林默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才堪堪止住那股从脊椎一路窜到头顶的寒意。
这已经不是他预想中的“梗”了，这简直是一场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社会级“模因传染病”。
体育馆内，那数万张空洞的嘴巴，像是被统一编码的机器人，发出整齐划一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机械感，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林默的视线越过人群，穿透直播信号的层层数据流，他几乎能想象到，此刻正在家中，在酒吧，在夜宵摊前，无数正沉浸在跨年狂欢中的市民，手中的酒杯掉落，眼底的醉意被突如其来的诡异惊醒。
他们呆滞地盯着屏幕，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的嘴巴也无意识地张开，重复着屏幕上、耳机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楚家罪证”。
“……挪用楚氏集团三千万的慈善基金……”“……该笔资金用于捐助贫困山区儿童的专项款项……”
这股“复读”的浪潮，像是从体育馆为源头爆发的声波海啸，以直播信号为载体，瞬间吞噬了整座城市。
林默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梗力值”正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他的系统。
这不是他一个人调动的力量，这是全城、乃至全网无数人的“无意识复读”所产生的共鸣！
网络世界彻底炸锅了。
林默虽然无法直接看到屏幕上的实时数据，但他能通过系统后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把服务器挤爆的热度。
系统面板上，一条条关于“全城复读机”、“楚家惊天黑料”、“跨年晚会灵异事件”的话题以每秒数万次的刷新速度冲上热搜，然后瞬间霸占所有榜单。
几个大型社交平台的服务器都承受不住这股史无前例的流量冲击，页面显示卡顿，甚至数次出现短暂的宕机，却又在人们歇斯底里的刷新中，奇迹般地恢复。
每一次恢复，都会有更多骇人听闻的罪状，如同病毒般被疯狂转发、复述。
林默的目光转向VIP包厢的方向，那里原本灯火通明，此刻却只剩下一片诡异的昏暗。
他不需要亲眼看见，也能想象到楚镇南此刻的表情。
那个平时高高在上、玩弄权术的老狐狸，现在应该已经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那些来自纪委、税务和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强制传唤通知，感受着自己亲手搭建的帝国如何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他的视线又转回后台控制中心。
殷臣，那个刚才还操控着复杂波形参数的顶级黑客，此刻正像一个失魂落魄的幽灵。
林默能看到他面前的控制台屏幕上，一行行深红色的字迹如同神谕般滚动着，那是系统将“真相”完全具现化的结果，是任何防火墙都无法阻挡的“物理定律”。
殷臣的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然而每一次尝试都如同螳臂当车。
最终，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屏幕上最后一条罪状——“……楚氏集团涉嫌利用离岸公司进行大规模洗钱，金额高达数百亿，涉及多名境外政要……”
林默看到，殷臣的眼神瞬间空洞了，仿佛所有的信仰都在这一刻崩塌。
他颓然地放下手，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地按下了几个键。
屏幕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硬盘被格式化了。
殷臣摘下胸前的工作证件，随手扔到地上，然后像一缕青烟般，混入周围因恐慌而四散奔逃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林默的心脏依然在狂跳，但他内心的震撼，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兴奋。
他突然意识到，【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这个梗，被他的“数据注入器”连接上楚镇南的“情绪引导器”后，并没有按照他原本设定的“复述丑闻”进行。
它像一个有生命的实体，在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情绪引导”和“全网关注”后，自行解构并重组。
它没有复述他输入的指令，而是像一个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自行破解了楚氏集团内部最高加密的服务器，挖掘出了那份被隐藏了数十年、记录着楚家所有黑色交易的电子账本！
这份账本，才是“复读”的真正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