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中央,李越那张俊朗的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西装革履,发型一丝不苟。
他抬起头,似乎在等待穹顶巨幕上倒计时归零。
体育馆内,数万人的目光和亿万直播前的观众,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默坐在技术区,耳机里传来各种切换指令和导播的催促声,但他几乎听不见。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系统界面上那行暗紫色乱码的最后几个字占据了——“不可控,极度危险。”
一股莫名的躁动,像是从地下深处涌出的暗流,在林默周围的空气中扩散开来。
他感到一阵阵刺痛从头皮炸开,紧接着,无数模糊不清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耳膜,它们并非真实的声响,更像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回荡。
“骗子!”
“小丑!”
“滚出去!”
这些声音最初很微弱,但很快,它们开始叠加,汇聚,变成一股尖锐的噪音。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无法言喻的恶意,直冲他的大脑,试图将他所有的思绪绞成一团乱麻。
它们不是在说某个人,而是在指责他,在审判他,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凿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
林默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想抬手捂住耳朵,却发现双手僵硬,根本无法动弹。
这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攻击,一种企图将他撕碎在无形音浪里的精神暴力。
他猛地咬紧牙关,舌尖传来一阵血腥味。
耳边那些“你是个罪犯!”、“你毁了一切!”的叫嚣声,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在他的脑海中刮割。
他死死地盯着舞台中央,眼睛因极度的精神压力而充血,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他知道,这是楚镇南的“情绪引导器”发动了。
它在针对他。
它要把他变成一个疯子,一个被众人唾弃的、失心疯的小丑。
“呵……想玩真的?”林默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却发现这笑声虚弱得根本传不出去。
他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地侵蚀,像被丢进绞肉机的薄纸。
但他绝不能倒下!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时,舞台上的倒计时终于归零。
“十!”
“九!”
“八!”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数万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穹顶,震耳欲聋的声浪瞬间淹没了林默脑海中的幻听,像是给他的大脑做了一次强制清零。
那股精神上的压迫感也随之烟消云散,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他满头冷汗和仍在狂跳的心脏。
舞台瞬间被璀璨的灯光淹没,巨大的屏幕上,礼花绽放,烟火璀璨。
主持人李越在万众瞩目中,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到了舞台中央。
他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拿起麦克风,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这个时代最盛大的一场“复读”。
“各位观众,亲爱的朋友们,新……”李越的话筒里传来清晰的声音,带着特有的磁性,然而,就在他准备说出“新年快乐”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表情突然僵硬了一下。
林默眼睁睁地看着,李越脸上那标准的职业假笑,像被冻结在冬日的湖面,出现了一丝裂痕。
“插播一条楚氏集团的旧闻:为竞标城南地产项目,楚镇南先生曾向规划署的张副署长行贿一套位于滨海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