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整个人陷在书架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后背抵着冰冷且略显粗糙的木质隔板。
由于常年受潮，木头散发出一种混合了陈旧纸浆与霉菌的刺鼻气味，这味道在往常让他觉得压抑，此刻却成了最好的清醒剂。
他屏住呼吸，视野中那层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光幕正在剧烈跳动。
【系统提示：正在解析异常数据流……】
林默的视线死死锁在那几行飞速滚动的红色字符上。
刚才那波“紧急代码”的波动轨迹非常诡异，它并没有像普通的防火墙指令那样向外部网络扩散，形成防御屏障，反而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向着极光技术公司内部的核心服务器群收缩。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家的保安不仅不抓门外的贼，反而转头冲进书房，开始挨个翻查家人的保险柜。
“有意思，内鬼怀疑症晚期吗？”林默在心里无声地吐槽了一句。
这种“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既视感，让他意识到对方的统帅者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近乎偏执的焦虑。
他迅速启动了系统的【模拟演算】功能。
脑海中，无数个半透明的逻辑方块开始拼接重组。
他调取了半小时前从对方蜜罐服务器中强行抓取到的那几份加密日志。
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动，林默眯起眼睛，感知着那些数据的跳动。
在他看来，这些不是冷冰冰的代码，而是有节奏的呼吸。
他发现，那些新激活的监听模块，其核心检索特征非常统一——它们都在寻找一种带有特定十六进制序列标记的“原始代码碎片”。
“原来如此。”林默抿了抿嘴唇，感受着口腔里残留的苦涩茶味。
那是下午苏清浅亲手泡的那壶青茶的味道，此刻竟成了他紧绷神经中唯一的慰藉。
对方在找的，正是他之前为了引诱监视者而故意抛出的、经过伪造的“楚家核心代码”。
对方显然已经意识到那份代码里掺了沙子，但他们不确定沙子到底渗透到了哪个层级。
所以，他们干脆启动了全网监察，试图通过追踪这些碎片的传输路径，把所有接触过这些数据的人全部揪出来。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发出一阵微弱但急促的震动。
林默没敢直接掏出来看，而是利用系统权限，将手机屏幕的内容直接投射到了视网膜的边缘。
是夏晚晴的消息。
“林默，药力开始发作了。我让公关团队通过那几个专门做深挖的自媒体账号，把极光技术内网崩溃的截图发到了‘科技圈内幕’频道。现在他们那边的几个大股东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我安插在他们行政部的眼线反馈，技术总监刚刚在会议室跟首席安全官吵了一架，甚至动了手，互相指责对方是泄密者。”
隔着屏幕，林默都能想象出夏晚晴此刻那副胜券在握、英姿飒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