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种雷厉风行的手段,确实主打一个“快准狠”。
“干得漂亮。”林默心道。
这种“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方式”——比如让对方怀疑自己人——永远是最高效的战术。
他迅速在识海中构思了一封回复邮件,通过多重跳板IP发送到了夏晚晴的私人匿名邮箱:
“继续加大压力,不要停。让媒体侧重报道‘疑似高层倒卖底层协议给竞争对手’的方向。另外,准备好一份名为‘内部审计报告’的模糊草稿。半小时后,把它投递到‘深海数据’论坛。记住,内容要真假掺半,重点突出他们内部管理层的权限混乱。”
既然对方已经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那他林默就不介意再往火堆里扔一捆沾了汽油的干柴。
处理完这些,林默再次将重心转移到眼前的系统面板上。
随着模拟演算的深入,那个新激活的监听模块在他眼中逐渐露出了狰狞的全貌。
这不仅仅是一个追踪器,它竟然还集成了一个极其罕见的“数据隔离”功能。
林默观察到,每当有一串符合特征的数据流过节点,该模块就会像一个带着手术刀的医生,瞬间切断该数据流与其他逻辑块的联系,将其强行拖入一个完全封闭的沙盒环境进行离线解构。
这种处理方式极其粗暴,就像是只要怀疑你感冒了,就直接把你关进真空玻璃房,连空气都不给你留。
“这种隔离等级,可不是为了防黑客,这是为了抹除痕迹啊。”
林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的布料。
他能感觉到,图书馆外那几个沉重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侧门边。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从脊梁骨一寸寸爬上来。
对方的这套“隔离”机制,给了他一个极其危险但又充满诱惑的灵感。
如果说,这个监听模块是一个见到目标就会自动触发的“捕兽夹”,那么,只要他能精准地控制自己被“捕获”的姿势,是不是就能顺着这条隔离通道,反向钻进那个被对方视为绝对安全、甚至物理隔绝的最核心数据库?
但这无异于火中取栗。
一旦时机卡得不对,他不仅会被对方的自毁程序彻底抹除在网络世界,现实中的他也极有可能被门外那几个带着金属面具的家伙当场清理。
林默看了一眼系统余额里的梗力值,那一串长长的数字给了他最后的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的认知正在迅速重构:对方所谓的“防御屏障”,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一扇由于过度紧张而漏出缝隙的后门。
他开始调整那串伪造代码的脉冲频率,将其修改成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又完美符合那个监听模块“胃口”的波形。
就像是在深海中,钓鱼者正缓慢地松开鱼线,任由那个特制的鱼钩,顺着那道被强制开启的隔离缝隙,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滑落。
而在那道缝隙的尽头,某种潜伏已久、比“内部清算”更加恐怖的机制,似乎正因为这缕微弱的扰动,而发出了第一声沉闷的、不属于人类逻辑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