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林默从未见过陈伯如此失态。
这位守护夏家百年的老人，即使在夏天雄强攻、自己被缴械时都稳如泰山，此刻却像看到了某种禁忌的妖物。
那小小的瓷瓶，到底是什么？
监控画面里，夏天雄那张沾满油污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他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凄厉，像是破旧风箱里挤出的最后一口气。
“老东西，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准备吗？夏家最强的不是什么狗屁血脉大阵，而是这个！是能让人超越极限的‘龙涎香’！”
“这不是龙涎香！”陈伯厉声喝断，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瓶子，“‘龙涎香’温润滋补，是固本培元之物！你手上拿的，是当年老太爷用禁法炼废的‘孽丹’！是剧毒！”
“剧毒？哈哈哈哈！只要能给我力量，就算是穿肠毒药，我也甘之如饴！”夏天雄状若疯魔，他一把扯掉了瓶口的黄符，仰头就将瓶中那枚龙眼大小、漆黑如墨的丹丸倒进了嘴里，囫囵吞了下去。
几乎是在丹丸入腹的瞬间，夏天雄的身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如同有无数只老鼠在他皮下窜动。
他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硬化，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爬满了他的脖颈和额头。
原本合身的作战服被撑得寸寸撕裂，裸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烧红的烙铁。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炸开，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启动阵法！绞杀他！”夏晚晴脸色煞白，她用尽全力，再次将一滴血珠按在卷轴之上。
嗡——！
地面的金色纹路光芒大盛！
“嗖嗖嗖嗖！”
比刚才密集一倍的弩箭暴雨般射向夏天雄，箭头闪烁的幽蓝寒光在昏暗的灯光下连成一片死亡的织网。
然而，这足以射穿钢板的弩箭，在击中夏天雄身体的刹那，却发出了“叮叮当当”的闷响，仿佛射在了一块坚韧无比的牛皮上，纷纷被弹开、坠落，竟连他的皮肤都未能刺破分毫！
“没用的……都没用了！”夏天雄低吼着，他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已经彻底被血色吞噬，只剩下纯粹的、不含任何理智的暴戾与毁灭欲。
他无视了那些徒劳的攻击，硕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径直朝着内厅的方向冲去！
挡在他面前的，是一扇由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巨大屏风，厚重得如同墙壁。
“轰——！”
一声巨响，木屑横飞。
那扇价值连城的屏风，被夏天雄用肉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破洞。
他从破碎的木屑与烟尘中踏出，如同一尊从地狱爬出的魔神，目标直指卷轴前的夏晚晴和陈伯。
图书馆内，林默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他眼前的系统面板上，代表夏天雄的红色光点已经膨胀成了一团刺目的、不稳定的血色光晕，旁边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异常！
精神状态已进入‘混沌狂暴’！
常规精神干涉类、逻辑误导类梗对其效用降低99%！】
【警告：“栓Q”、“你行你上啊”等梗已无法锁定目标！】
完了。
林默的大脑一片冰凉。
自己赖以制胜的武器，是基于逻辑和认知的“梗”。
可眼前这个夏天雄，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他是一头被药物催化、只剩下破坏本能的野兽。
你没办法跟一头发疯的公牛去讲道理，也没办法用“栓Q”让一辆失控的卡车停下。
他现在就是一个物理层面上的BUG！
时间来不及了，霍东来和陈伯根本挡不住这种怪物。
必须用更底层的、更不讲道理的“规则”去对抗他！
林默的目光扫过系统面板，那些五花八门的网络热梗，此刻看来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两个颜色、风格、逻辑完全相反的梗之上。
一个，是泛着金色光泽，代表着极致卑微与谄媚的——【给大佬递茶】。
【效果：强制目标对指定对象产生最高级别的敬畏与服从意识，会不由自主地做出服务性、讨好性动作。】
另一个，是燃烧着暗红色火焰，代表着极致桀骜与反抗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效果：强制目标挣脱一切外在束缚与精神压迫，激发其内心最深处的反抗意志，信念强度瞬间提升至峰值。】
一个是“奴”，一个是“主”。
一个是“跪下”，一个是“站起来”。
这两个梗，就像水和火，南极和北极，根本不可能同时对一个目标生效。
但如果……强行融合呢？
用一个人的身体，去同时运行两个完全崩溃的逻辑程序，会发生什么？
林默不知道，也没有时间去推演了。
“系统！消耗全部剩余梗力值，强行融合【给大佬递茶】与【我命由不由天】！目标——夏天雄！立即执行！”
【警告！
检测到极性冲突！
融合成功率低于10%！
失败将导致梗力值清零，系统临时宕机！
是否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