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您要的‘轧芦苇机’，俺做好了！”
几天后，林大牛兴冲冲地扛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古怪的木架子跑了过来。架子中间是两个带凹槽的木滚筒，滚筒表面被他精心刻出了一排排交错的细齿，一端装了个手摇的曲柄。
陈默仔细检查了一下。滚筒的贴合度、齿轮的咬合、摇柄的顺畅度，都超出了他的预期。大牛这家伙，在手工制造方面确实有点天赋。
“很好！走，去后山，试试咱们的‘制糖一期工程’！”
后山那片野芦苇长得正盛，茎秆粗壮。苏小柔已经按陈默之前的吩咐，割了一大捆回来。
“小柔，记录实验过程和数据。大牛，你负责摇机器。我先示范一下。”陈默抽出一根芦苇杆，去掉叶鞘，将其塞入两个滚筒之间的缝隙。
“摇！”
林大牛用力摇动曲柄，两个带齿的木滚筒开始反向转动，将芦苇杆紧紧咬住、挤压、碾过。一股浑浊的、带着青草味的汁液从滚筒下方预留的凹槽流了出来，滴进下面接好的陶盆里。
“有效！”陈默眼睛一亮。虽然出汁率不高，汁液也显得浑浊，但这证明了基本思路可行——物理压榨取汁。
“继续！把这些芦苇杆都压一遍！注意收集汁液。”
林大牛干得卖力，苏小柔则在一旁认真记录：用了多少根芦苇杆，压榨出多少汁液，压榨后的渣滓状态……
很快，一小盆浑浊的、黄绿色的芦苇汁收集好了，大概有两三斤。味道闻起来有点青涩的甜味，但杂质很多。
“第一步，粗过滤。”陈默指挥苏小柔，用几层洗净的粗麻布进行过滤，去掉大部分纤维和固体杂质，得到稍微清亮一点的汁液。
“第二步，初步沉淀。”将过滤后的汁液静置，让更细微的杂质自然沉降。
“第三步，也是关键的一步——熬煮浓缩与提纯。”陈默搬出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小的那个旧丹炉（原本是拿来烧水热饭的），生起火，将沉淀后的上清液倒入其中，开始小火慢熬。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水分不断蒸发，汁液变得越来越粘稠，颜色也慢慢从黄绿变成深黄，再变成琥珀色。一股混合着焦糖香和青草味的复杂气息弥漫开来。
“注意火候，不能太大，否则会糊锅，产生苦味。”陈默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炉火，用一根干净的木棍不时搅拌。
苏小柔紧张地看着，手里捏着炭笔，准备记录任何异常。
熬煮了将近一个时辰，丹炉里的液体已经变得非常粘稠，颜色呈深琥珀色，用木棍挑起来能拉出细丝。
“差不多了，停火！”陈默将炉火撤去。
等温度稍降，他用木棍将粘稠的糖浆舀出，倒在事先准备好的、抹了少许油脂（防止粘连）的平整石板上，用另一块石板轻轻碾压、摊开。
“接下来，就是等待它冷却、凝固、结晶。”陈默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土法制糖，工艺粗糙，杂质也多，最终能得到什么，他心里也没底。
但这是必要的尝试。糖，是快速能量来源，是调味剂，甚至可能成为某些低阶丹药的辅料或替代甜味剂。更重要的是，如果成功，他们就又多了一条独一无二的产品线，而且原材料（野芦苇）漫山遍野，几乎没有成本。
等待糖块冷却的时间，陈默也没闲着。他找来一些干净的宽大叶片，又削了一些薄木片。
“师叔，这是要做什么？”苏小柔问。
“包装。”陈默拿起一块冷却后变得硬脆的琥珀色糖块，小心地敲下一小块，用叶片包裹，再用细麻绳捆好，最后插上一片写着“青云”二字的小木片作为标签。“产品要有卖相，要方便携带和取用。这一小包，就叫‘试吃装’。”
他又敲下几块稍大的，用更厚实的油纸（上次集市用粮食换的）包好，同样贴上标签。“这是标准装。”
最后剩下最大那块不规则形状的，他没用包装，而是放在一个干净的陶碟里。“这是展示品，也是我们自用的。”
“来，都尝尝。”陈默掰下一小角“展示品”，递给林大牛和苏小柔，自己也放了一小块进嘴里。
入口是直接的、粗犷的甜味，紧接着是一种类似蜂蜜但更清淡、并带着一丝青草气息的后味，甜度很高，但仔细品，确实能尝到一点微弱的涩味和杂质带来的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