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沉迷于总结“标准流程”时，山下，黑风岗的“炼丹事故”，如期而至。
刘黑子拿到假皮卷后，将信将疑。但皮卷上记载的“古法”看起来像模像样，提到的几种辅料也能找到，最关键的是，明确指出需要“黑风岗特有黑粘土”作为“药引”和“稳定剂”，这让他不得不信了几分——外人怎么会知道他们这破粘土？
抱着试一试又不会怀孕（可能会）的心态，他让手下按皮卷上的“古法”尝试了一下。皮卷记载的步骤混乱，关键数据含糊，还夹杂着一些陈默胡诌的、看似高深实则狗屁不通的术语。
结果，第一次尝试，混合材料时发生了小规模的不稳定灵力冲突，差点炸了那个破丹炉（他们唯一的丹炉），浓烟滚滚，几个喽啰被熏得一脸黑。
刘黑子大怒，认为手下不用心，或者步骤有误。他亲自监督，又来了一次。这次更糟，不知道是哪种材料处理不当，还是“黑粘土”在特定条件下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反应，炼制出的是一坨散发着刺鼻酸味、冒着细密气泡的黑色糊状物，而且这糊状物似乎具有轻微的腐蚀性，把承装的陶罐都蚀穿了一个小洞。
“妈的！这什么狗屁古法！”刘黑子气得把假皮卷摔在地上。浪费材料不说，还丢人现眼。
“大哥，会不会是青云门那小子耍我们？给的是假方子？”有喽啰怀疑。
“也有可能这古法是真的，但残缺得太厉害，或者咱们理解错了。”另一个喽啰说，“我听说，青云门那个新掌门，最近在镇上到处打听几种稀罕材料，好像也是在搞什么古法复原，还从王掌柜那弄到点云纹陶土……”
刘黑子眼神阴晴不定。偷来的方子是假的，但青云门确实可能在搞真东西，而且似乎更需要他们黑风岗的粘土？难道这粘土真有什么特殊用处，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
是继续硬抢？还是……想办法搞到真正的方子，或者用粘土做点文章？
青云山那边防守似乎变严了，那个破阵盘偶尔会有点微弱反应（陈默故意偶尔激发一下警示功能打草惊蛇）。直接强攻，万一对方真有后手，得不偿失。
“先盯着！盯紧青云山的人，特别是他们下山采购和接触了谁！还有，去查查，青云门要的那些稀有材料，都是干什么用的，哪里还能弄到！”刘黑子下令。
他决定换个思路。既然青云门似乎在“研发”上投入很大，也许可以从原材料、或者从他们接触的人那里找到突破口。
黑风岗的注意力，被陈默成功地引向了“技术情报”和“供应链”层面，虽然依旧不怀好意，但至少短期内，直接暴力上门的风险降低了。
青云山上，陈默对山下的风波略有耳闻（王掌柜派人悄悄递了消息，说最近有些生面孔打听云纹陶土的事），心中稍定。烟雾弹起效了，拖延了时间。
“我们的‘标准流程’，总结得怎么样了？”他问苏小柔。
“大概……有七条共同点。”苏小柔看着记得密密麻麻的本子，“但每次还是有点不一样，不能保证下次一定成功。”
“七条……不错了。接下来，就按照这七条，进行‘验证性实验’。固定所有我们能固定的条件，反复做，记录成功率，再慢慢调整优化。”陈默说。
他看着碗中那点珍贵的、稳定的淡绿色宁神胶。
虽然产量低得可怜，工艺还不稳定，但这证明了一件事：
用非炼丹的方法，制备出具有稳定宁神效果的“灵气制品”，是可行的！
这不仅仅是“归元膏”的升级，这是一条全新赛道的曙光！
“大牛，小柔，记住今天。”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也许很多年后，修仙界的教科书上会记载：青云历元年，于青云山破殿之中，首次以纯物理化学之法，制得稳定‘宁神灵胶’。修仙工业化之帷幕，自此悄然拉开。”
林大牛和苏小柔对视一眼，虽然觉得“教科书”什么的太遥远，但掌门师叔眼中那种仿佛在创造历史的光芒，让他们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工业化。
但他们知道，他们正在跟着掌门师叔，做一件前所未有、听起来就很厉害的事情。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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