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的二十块下品灵石和第一批稀有材料很快到位。陈默立刻开始了设备的升级换代。
首先是一个定制的大型、带夹层可控制水温的“糖锅”，用于更稳定、大规模地熬制“青云蜜露”。接着是几套更精细的陶制过滤器和冷凝管，用于提升“灵胶”萃取和纯化的效率。
但陈默最上心的，是结合新得到的“云纹陶土”和其他几种具有微弱导灵、稳灵性质的材料，尝试制造第一台“灵萃仪”原型机。
他的构想是：设计一个多级、可控的萃取系统。第一级，用温和的灵力震荡（由一个小型、改良后的聚灵阵提供基础能量，通过特定频率的阵纹转化为轻微震动）来“唤醒”和初步分离药材中的活性成分。第二级，用可控的温度梯度（夹层水浴）和溶剂（水、酒等）进行定向浸提。第三级，用多层不同材质的吸附柱（木炭、特定矿物粉、处理过的陶土）进行初步纯化。第四级，低温低速浓缩，并尝试引入微弱的、特定属性的灵力场进行“稳定化”处理。
这想法很大胆，实现起来极其困难。很多“阵纹”需要他重新设计、测试、刻画，对材料的性质和搭配要求也很高。这几乎是在没有理论基础和工业基础的情况下，手搓一台“精密”仪器。
陈默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画图、计算、烧制陶土部件、刻画阵纹。林大牛负责所有体力活和材料加工，苏小柔则协助记录每一个失败和微小的成功。
就在他们埋头苦干时，外界的风雨，正悄然汇聚。
青牛镇，丹霞阁分号。
李掌柜是个面色红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炼气六层修为，掌管这处分号已有十年。此刻，他正仔细端详着手中一片淡绿色的“宁神灵印”，以及旁边那份“绝密实验方案”的抄录本。
这些东西，是一个自称“热心散修”的人，在店门口“捡到”后送来的。一同送来的，还有关于青云门近期种种“神异”表现的消息。
“宁神灵印……透皮吸收，辅助入定。归元膏、青云蜜露、清心薄脆……吃喝之间，竟有微末修炼之效？”李掌柜放下灵印，手指敲着桌面，“这青云门，什么来路？以前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旁边的伙计回道：“掌柜的，打听过了，就是个快倒闭的破落小门派，掌门前些日子冲击金丹失败死了，现在是个炼气三层的小子当家。不过最近几个月，他们确实弄出不少新鲜玩意儿，在低阶散修和凡人里有点名声。王记粮铺的王胖子，好像还跟他们有合作，投了钱。”
“炼气三层？王胖子？”李掌柜嗤笑一声，“能搞出这些东西？这灵印虽粗糙，效果也弱，但思路确实奇特，非正统丹道。还有这方子……”他拿起那份假方案，扫了几眼，“腐骨花配烈阳草？地脉石粉稳药？胡闹！完全是外行瞎搞！不过……这‘逆旋凝丹手印’的说法，倒是闻所未闻，有点意思。”
他沉吟片刻。青云门的东西，目前看来还上不了台面，影响不了丹霞阁真正的高端丹药生意。但那种“标准化”、“可量产”、“融入日常”的思路，以及可能存在的、未知的“古法秘术”，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在低端市场很受欢迎，已经开始挤压丹霞阁最底层、利润却也不菲的一些“养生丸”、“益气散”的销量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去，派人盯着这个青云门。特别是他们那个掌门，陈默。查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是他自己搞出来的，还是背后有什么人。另外，查查他们和王胖子的具体合作内容。”李掌柜吩咐。
“是，掌柜。那……要不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或者，把他们‘请’过来‘聊聊’？”伙计比划了一下。
“暂时不用。”李掌柜摆摆手，“先礼后兵。咱们丹霞阁是正经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这样，下次青云门的人来镇上，以我的名义，递张帖子，请那位陈掌门来丹霞阁‘品茶论道’。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人物。”
“是。”
几天后，陈默在镇上采购一些普通药材时，收到了丹霞阁伙计送来的、措辞客气但隐隐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请帖。
“丹霞阁李掌柜，请我品茶论道？”陈默看着请帖，心中明了。黑风岗的“祸水东引”见效了，真正的麻烦来了。
丹霞阁可不是黑风岗那种土贼，他们是盘踞一方、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商业巨头，是规则内的掠食者。和他们打交道，需要更小心，也更需要实力和底气。
“掌门，去吗？”林大牛有些担心。
“去，为什么不去？”陈默将请帖收起，“人家‘礼数周到’，我们也不能失礼。正好，我也想去看看，这修仙界的‘行业巨头’，到底是个什么做派。顺便……”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试试我们新产品的‘市场反馈’。”
赴约之前，陈默做了精心准备。他带上了几样东西：一份包装精美的“青云蜜露”礼盒，一小罐“宁神蜜露”样品，几片品相最好的“宁神灵印”，以及几块新开发的、加了微量“活气根”提取物的“活力肉脯”试吃装。
当然，最重要的“筹码”，他藏在了心里。
赴约当日，陈默只带了苏小柔（显得文明些），让林大牛在山下接应。
丹霞阁分号气派堂皇，药香浓郁。李掌柜在雅间接待了陈默，态度不冷不热，带着审视。
寒暄过后，李掌柜直奔主题：“陈掌门年轻有为，短短时日，便让青云门焕发新生，更研制出诸多新奇之物，令人钦佩。不知陈掌门师承何处？这些奇妙之物，又是源自何等妙法？”
陈默早有准备，谦逊道：“李掌柜过奖。陈某并无师承，些许微末技艺，不过是拾先人牙慧，结合一些山野偏方，胡乱琢磨而成，登不得大雅之堂。至于师门……青云门小派，不值一提。”
“哦？胡乱琢磨，就能弄出这‘宁神灵印’？”李掌柜拿起一片灵印，似笑非笑，“此物思路奇巧，虽效力浅薄，却也暗合几分道理。还有那‘归元膏’、‘灵食薄脆’，皆非寻常。陈掌门过谦了。”
“雕虫小技，聊以自娱，兼补贴些门派用度罢了。”陈默滴水不漏。
李掌柜见套不出话，便换了个方向：“陈掌门这些‘小技’，看似无伤大雅，却也在坊间引起不小波澜。我丹霞阁以丹道济世，向来乐见同道交流，共同精进。只是……有些东西，涉及修炼根本，还需谨慎。若因配方不当、工艺不精，反害了使用者，岂非不美？”
这是隐晦的警告和敲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