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刚的预警很快得到印证。
几天后，负责夜间巡逻的一名铁剑门炼气十层弟子，在山门西侧一处密林边缘，与一个试图潜入的蒙面人短暂交手。对方身法诡异，滑不溜手，一击不中立刻远遁，修为至少是炼气大圆满，而且使用的法器带有淡淡的丹霞阁标记特征。
虽然没能留下对方，但护山小队的快速反应和合击战阵，成功将那人惊走，也展示了青云门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对方的目的显然达到了——试探虚实。
“对方很谨慎，只是试探，没有硬闯。但能派出炼气大圆满的好手，说明盯上我们的势力，不简单。”韩刚分析道，“丹霞阁嫌疑最大。陈掌门，你与丹霞阁是否有过节？”
陈默将之前与李掌柜的“合作”接触简要说了。
“合作不成，便生觊觎，是这些商会的常见手段。”韩刚冷笑，“他们多半是看上了你的技术，想逼你就范，或者直接攫取。你这里又有我铁剑门弟子护卫，他们投鼠忌器，才用这种下作手段试探。”
“韩队长，若是丹霞阁真派筑基期高手来，甚至不止一人，贵小队能抵挡多久？”陈默问出关键问题。
韩刚沉吟片刻，实话实说：“若是一两名筑基初期，凭我五人战阵，借助贵派阵法，可勉强周旋，击退或击伤有可能，但想留下或全胜，难。若是筑基中期以上，或者人数超过三人，我们最多只能拖延一时，护送你等撤离。金丹期……非我等所能抗衡。”
陈默默然。这就是小门派的悲哀，高端战力缺失，命运便不由自主。
“看来，光是防御和示好，不够了。”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需要一点……能让他们感到‘疼’，感到‘不确定’，从而不敢轻举妄动的东西。”
“哦？陈掌门有何高见？”韩刚有些好奇。这个修为不高、却总能拿出新奇玩意儿的年轻掌门，似乎又有新想法了。
“韩队长，你们铁剑门擅长炼器和战阵，对‘灵力’的不同属性和应用，想必也有研究。”陈默不答反问，“比如，金系灵力的锋锐、穿透，土系灵力的厚重、防御，火系灵力的爆裂、灼烧……”
“这是自然。五行灵力，各有特性，运用之道，千变万化。”韩刚点头。
“那如果……有一种方法，能将特定属性的‘灵气精华’，高度浓缩、稳定封存，然后通过某种装置，瞬间激发释放呢？”陈默缓缓说道，“比如，将高度浓缩、极度活跃的火属性灵气，封存在一个密闭的、刻有特定激发阵纹的容器里。平时安全稳定，一旦需要，以微弱灵力或撞击触发，瞬间释放出远超施术者自身修为的、范围性的烈焰冲击……”
韩刚瞳孔微微一缩：“你是说……类似一次性的、威力加强的‘爆炎符’，但更可控，威力可能更大，且不依赖制符者的高深修为和珍贵符材？”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完全是符箓。符箓是将法术模型封印在符纸中，需要使用者以灵力激发，威力受符纸材质、制符者水平和激发者灵力影响较大。”陈默解释，“我想做的，更像是……‘灵气炸弹’。核心是‘灵气炸药’（高纯高活性的特定属性灵气精华），外壳是‘弹体’（稳定封存材料），触发机构是‘引信’（简易激发阵纹）。只要解决了‘炸药’的稳定存储和可控激发，理论上，一个炼气期弟子，也能用其威胁到筑基期修士，甚至对金丹期造成困扰。”
韩刚倒吸一口凉气。他瞬间明白了这东西的可怕之处。如果真能做成，那就意味着，低阶修士拥有了越阶挑战、同归于尽的可能！这对于讲究实力为尊、阶层分明的修仙界，将是巨大的颠覆！
“此物……炼制必然极其危险！稍有不慎，未伤敌，先伤己！”韩刚严肃道。
“我知道。所以这只是一个设想，一个‘威慑性’的研发方向。”陈默点头，“我不会轻易尝试。但我们可以从最基础、最安全的做起。比如，先尝试制作微型的、威力可控的‘灵气闪光弹’（强光致盲）、‘灵气震撼弹’（巨响和冲击波扰乱心神感知），或者非杀伤性的‘灵气标记弹’、‘灵气烟雾弹’。这些辅助性的东西，同样能在战斗中起到奇效，且相对安全。”
他看着韩刚：“韩队长，铁剑门精通炼器和阵纹，在材料处理和结构设计上经验丰富。不知……贵小队在执行护卫任务之余，是否愿意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参与这个项目的初期研究和安全性论证？当然，我会支付额外的报酬，或者以未来产品的优先使用权、甚至技术分红作为回报。”
韩刚沉默了。他被这个大胆而危险的想法吸引，同时也清楚其价值。如果真能研发成功，哪怕只是辅助性的“灵气弹”，对铁剑门战堂弟子执行任务，也将是极大的助力。而且，参与这样的前沿（或者说邪道）研究，对他个人的见识和修为，或许也有触动。
风险固然有，但机遇同样巨大。
“此事……我需要请示师门。”韩刚没有立刻答应，“但以我个人而言，对此很感兴趣。在得到师门回复前，我可以以私人身份，提供一些炼器和阵纹方面的基础建议，并协助进行最初级的安全性评估和材料测试。”
“足够了！多谢韩队长！”陈默大喜。有专业人士参与，能少走太多弯路，也能极大提升安全性。
“不过陈掌门，”韩刚提醒，“此事需绝对保密。一旦风声走漏，恐怕觊觎你青云门的，就不止丹霞阁了。到时候，麻烦会比现在大十倍、百倍！”
“我明白。”陈默郑重道，“此项目列为青云门最高机密，代号‘烛龙’。目前仅限你我，以及我的两名亲传弟子知晓。所有研究在绝对封闭的环境下进行，所有废料当场处理，所有参与人员需立下心魔誓言。”
“如此甚好。”
送走韩刚，陈默独自站在山崖边，望着远方丹霞阁所在的方向，眼神深邃。
丹霞阁的窥探，是危机，也是动力。
它逼着青云门，不能只满足于“吃喝练”的舒适区，必须向更深处、也更危险的领域探索。
“灵气炸弹”只是初步设想。科学的武器库里，可不止有炸弹。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从最基础的“灵气震撼弹”开始吧。
如果成功，那么下次再有不开眼的家伙来窥探，迎接他们的，或许就不只是铁剑门的剑锋，还有一点来自“科学”的小小“震撼”了。
陈默转身，走向“实验室”。那里，灵萃仪的低鸣，仿佛带上了一丝不同的意味。
青云门的科学修仙之路，在点亮了“生活科技树”、“管理科技树”之后，终于，开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棵代表着力量与毁灭的——“军工科技树”的萌芽。
未来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至少，握在手中的力量，才是安全最好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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