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客房中，烛火摇摇曳曳，将两道人影投在窗纸上，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
李静趴在床沿，一只手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撑在枕上，指甲抠进绣花枕里，抠得丝缎都起了皱。她的外袍早就褪到腰间，里衣的带子松了半边，露出白生生的肩膀，肩头还印着几道红印子，像被人掐过的痕迹。汗水从她额头上滚下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嘴里发出的声音，又尖又细，像猫叫春，像婴儿哭，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刻意，带着一股子卖弄，每一个音节都像在演戏。
“马师兄……办事……真是棒棒的……”
她把这几个字咬得断断续续的，像喘不过气，又像在品味什么美味。她的腰肢在床褥上扭动，扭得像一条蛇，像一条被掐住七寸还在挣扎的蛇。那扭动刻意得很，每一个弧度都像量过尺寸，每一下摇摆都像对着镜子练过千百遍。
马健民压在她身上，两只蒲扇大的手掌撑在她两侧，把床板压得“吱呀吱呀”响。他下巴上那道疤涨得通红，像一条吃饱了血的蜈蚣，趴在他脸上蠕动。他的喘息声又粗又重，像拉风箱，像牛喘，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股子汗臭和酒气。他盯着身下这张脸——柳眉杏眼，皮肤白净，嘴角还挂着笑——心里却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心道：这淫货，装得倒像那么回事。叫得跟杀猪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把她怎么了。可这身子——他目光往下扫了一眼——也就那样。腰倒是细，可胸口的肉软塌塌的，像两块发面，捏在手里没半点弹性。屁股倒是翘，可那翘也是摆出来的，躺下来就原形毕露了。
他越想越觉得索然无味。早知道就不费这劲了。内门那些女弟子，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这强十倍。他像在完成什么任务，几下之后，往旁边一翻，仰面朝天躺着，胸口还在起伏，可那起伏也懒得装出多大力气了。
李静侧过身，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手指在他胸肌上画圈，画得又慢又轻，像在描什么花样。她的脸贴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像猫蹭主人的腿，抬起头，盯着他那张方脸，杏眼眯成两条缝，嘴角那丝笑又挂上来了。
“马师兄办事，小妹那有不满意的。”
她把“不满意”三个字咬得特别轻，轻得像羽毛，可那轻底下，藏着钩子。她的手指还在他胸口画圈，一圈，一圈，又一圈，画得又慢又仔细，像在丈量什么，像在计算什么。
马健民侧过头，盯着她，盯着她那张笑得像花的脸，盯着她那双眯成缝的眼睛，盯着她那根还在他胸口画圈的手指。他嘴角扯出一丝笑，那笑很淡，淡得像刀锋上的光，淡得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结的霜。
“那师妹就是满意，满意，满意。”
他一连说了三个“满意”，每个字都咬得特别重，重得像在讽刺，重得像在说反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投向头顶的房梁。房梁上爬着一只壁虎，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他盯着那只壁虎，心道：这淫货，以为老子看不出来？你那点心思，写在脸上呢。想搭老子的线？行啊。老子让你搭。搭上了，就别想下来。
李静“咯咯”笑起来，那笑声从她喉咙里滚出来，又尖又细，像猫叫，像鸟鸣，像风铃在风里撞。她笑着笑着，身子往他怀里拱了拱，脸贴在他胸口上，蹭了蹭，像撒娇，像讨好。她开口，声音腻得像糖水，甜得发齁：“师兄讨厌。”
她把“讨厌”两个字拖得老长，每个字都像在嘴里含化了才吐出来。她的手指从他胸口滑到他肚子上，在他肚脐眼周围画了个圈，又慢慢往下滑，滑到被子里头。
马健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攥得她手腕上立刻现出几道红印子。他低下头，盯着她，盯着她那张故作娇羞的脸，开口，声音粗声粗气的，像从缸里发出来的，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行了。该说正事了。”
李静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就那么一瞬，很快被她用更甜的笑盖过去。她把被他攥住的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揉了揉，揉得那几道红印子更红了。她坐起来，拉过被子盖住胸口，靠在床头，歪着头看他，杏眼里的光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假惺惺的娇羞，而是一种更冷、更硬、更算计的东西，像商人看账本，像棋手看棋盘。
“师兄说。”
马健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储物袋，灰白色的，袋口系着黑绳，绳上坠着一块小木牌。他把储物袋往李静面前一抛，袋子落在被子上，轻飘飘的，没发出半点声响。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粗，可每个字都说得慢，慢得像在嚼什么硬东西：“这是你们的报酬。”
李静一把抓起储物袋，手指探进袋口，灵识往里一扫——灵石，一堆灵石，拇指大小，通体晶莹，泛着青光。她粗略数了数，少说也有五百块。灵石底下压着几个玉瓶，瓶上贴着标签，写着“凝气丹”“培元丹”之类的字眼。她嘴角那丝笑又深了些，深得像刀口。她把储物袋塞进枕头底下，拍了拍，像拍什么宝贝，抬起头，盯着马健民。
“多谢师兄。”
马健民摆了摆手，像赶走一只苍蝇。他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膀子靠在床头，从床头柜上摸过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涩得发苦，可他喝得咕嘟咕嘟响，像喝水牛饮。他放下茶壶，抹了把嘴，开口：“那小子的事，到此为止。谁要是漏出去半个字——”
他顿了顿，转过头，盯着李静。那道疤在他脸上动了动，像蜈蚣爬过一道坎。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像刀片刮过皮肤，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子威胁，带着一股子警告：“别怪我不讲情面。”
李静脸上的笑一点都没变。她迎着他的目光，迎得稳稳的，像接住一块扔过来的石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开口，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师兄放心。那小子是自己跳下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把“自己跳下去的”几个字咬得特别重，重得像在念台词，重得像在背书。她的嘴角往上翘了翘，翘成一个弧度，那弧度不大，可那意思，谁都听得懂——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马健民盯着她，盯了片刻，突然“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从他胸腔里滚出来，闷闷的，像打雷前的闷响。他伸手，在她脸上拍了两下，拍得“啪啪”响，像在拍一个立了功的狗，又像在试探一块肉的弹性。他开口：“聪明。”
李静被他拍得脸往旁边偏了偏，可那笑，还挂在脸上，像焊死了一样。她伸手，把他的手从脸上拿开，握在手里，手指在他掌心里挠了挠，挠得又轻又慢，像猫爪子挠人。她开口，声音腻得像刚从糖罐子里捞出来的：“那师兄，以后可要多关照小妹哦。”
马健民把手抽回来，往被子上擦了擦，像擦掉什么脏东西。他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上，弯腰捡起地上的裤子，一条腿伸进去，另一条腿伸进去，提上来，系好腰带。他转过身，盯着李静，盯着她那张还挂着笑的脸，盯着她那双还在放电的眼睛，开口：“放心。只要你听话，少不了你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