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彦博已经走了过去,正在最后检查手下同事的防护装备,听到阿明的话,他转过身,虽然戴着口罩,但眼神里透出温和的谢意。
“谢谢,阿明。你们的好意心领了。
不过,搜寻证物,尤其是可能混杂在如此复杂污染环境中的凶器,需要非常专业的操作,尽量避免非必要的接触和翻动,以免破坏证物上可能残留的微量痕迹,或者造成交叉污染。这份工作,还是交给我们法证部吧。”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军装警员虽然热心,但毕竟没有经过专业的物证提取训练,万一不小心破坏了关键的指纹、纤维、或者血迹形态,那就得不偿失了。法证部宁可自己人辛苦点,也要保证证物提取过程的标准和洁净。
梁小柔看着那座在午后阳光下更显污秽油腻的垃圾山,又看了看已经穿上全身白色防化服、戴着防毒面罩和加厚手套,仿佛要进入生化危险区的法证部同事们,心里也有些不忍。她知道高彦博说得对,但工作量是实实在在的。她走上前几步,对高彦博说。
“高Sir,如果实在需要人手,我们重案组的人可以帮忙做一些外围的粗筛,或者传递工具。这片区域太大了,光靠你们六个人,恐怕……”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担心法证部的同事体力吃不消,也担心耗时太久。高彦博隔着面罩,声音有些发闷,但依旧沉稳。
“放心,Macy,我们有办法。人手是够的,只是方法要优化。”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片堆积如山的垃圾,大脑飞速运转,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在处理空间数据。仅仅几秒钟后,他指着那片垃圾,开始清晰地下达指令,语速快而稳定。
“听我布置!我们现在有六个人。Yvonne,你带一个人,负责左上角这个区块;阿强,你和阿杰,负责右下角;阿德,你单独负责左下角;我自己带一个人,负责右上角。”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虚空中比划,仿佛眼前不是令人作呕的垃圾,而是一个需要精细解剖的现场模型。
“我们采用区块分割,向中心搜索法。四个人,分别从四个角开始,用工具仔细翻查,一寸一寸地推进,任何可疑的、坚硬的、长条状的、或者裹在布料里的物品,都要特别留意,先拍照定位,再用镊子小心取出,放入专用证物袋。”
“另外。”
他看向另外两名法证部同事。
“阿玲,小斌,你们两个,从这片区域左右两侧的中间位置开始,一路向中心线搜索,同样仔细翻查。这样,我们相当于把这片区域分成了四大块,加上两条中轴线,确保没有遗漏,也能加快整体速度。
记住,宁可慢,不可错!重点是刀、斧、锤子等可能成为凶器的金属物件,以及任何不属于生活垃圾的、可疑的包裹物。清楚没有?”
“清楚!”
几位法证部同事齐声应道,虽然防护服下的声音有些沉闷,但士气看起来还不错。高彦博这种清晰、科学、有条不紊的指挥,总能给人信心。
“高Sir,厉害啊!这法子好,化整为零,重点覆盖!”
蓝宇在一旁笑着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了一句。他当然知道高彦博不让重案组和军装插手是出于专业考虑,这份严谨和担当,令人敬佩。
他也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法证部的同事们来说,绝对是体力和意志的双重考验。在压缩过的、混合了各种腐败物的垃圾堆里寻找一把可能沾满血污的凶器,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还是味道极其糟糕的“大海”。
“兄弟们,辛苦了!加油!找到凶器,我给你们记头功!晚上请大家吃大餐,地方随便挑!”
蓝宇不忘给法证部的同事打气,许下承诺。他知道,这种时候,一点物质激励和精神支持都很重要。
高彦博隔着面罩对蓝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行动开始。六名身穿白色防化服的生化战士,便两人一组,按照划分好的区域和路线,手持长柄夹、小铲子、钩子等特制工具,如同工兵排雷,又像考古学家发掘珍宝,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座令人望而却步的垃圾山,开始了这场艰难而关键的“寻刀”之旅。
时间在沉闷、燥热和隐约的异味中缓缓流逝。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蓝宇终于放下手里的一次性餐盒,满足地呼出一口气,用纸巾擦了擦嘴,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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