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dam,蓝sir。陈逸飞那边,我和心怡初步问过了。他承认了和谭家小女儿谭丽玲是男女朋友关系,大概谈了有小半年。但他坚决否认杀人。他一口咬定,昨晚案发时间段,他一直和那个大蛇标在高升吧劈酒,直到凌晨两三点才散。他说如果我们有大蛇标的口供证明,就证明他是清白的,我们拿他没办法。态度……开始有点耍无赖了。”
刘俊硕这时也从旁边的办公桌凑了过来,手里拿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接口补充道。
“Madam,蓝sir,我这边查到一些关于谭正,就是户主,他公司的情况。谭正做珠宝供应商生意,经营一家小公司,规模不大,但在行内口碑据说不错,为人也算和善。生意往来上,暂时没发现有什么明显的结仇对象或者重大的债务纠纷。不过,有个情况比较值得注意。”
他翻开资料,指着其中一行。
“谭正的公司,最近接了一个大单。一个老客户预定了一批卡装钻石,总共五十颗,总价值超过一百万港币!根据合同和交货期推断,这批钻石很可能就在这两天已经交付给了谭正,或者至少已经到了他手里。而谭家保险箱被洗劫一空……我怀疑,凶手抢走的,很可能就是这批价值百万的钻石!”
百万钻石!
这个数字让在场几人精神都是一震。如果凶手的目标是这笔横财,那么作案动机就非常明确了——谋财害命!
梁小柔听着沈雄和刘俊硕的汇报,结合刚刚从大蛇标那里戳破的不在场证明谎言,以及蓝宇之前发现的种种疑点,脑海中迅速梳理着线索,一个相对完整的推测逐渐成形。
她抱着手臂,在走廊里踱了两步,然后停下,语气清晰地说道。
“现在看来,情况可能是这样的。陈逸飞,作为谭丽玲的男朋友,很可能从谭丽玲那里,有意或无意地得知了这批价值百万的钻石已经送到谭家的消息。他本身经济状况不佳,又有偷鸡摸狗的前科,见到这笔横财,便起了歹念。”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
“于是,他精心策划,利用对谭家环境的熟悉,选择在凌晨时分潜入谭家,目标就是那批钻石。但在实施抢劫的过程中,很可能被还没睡的谭正,或者起夜的什么人发现了。双方发生冲突,陈逸飞下手狠毒,用随身携带的刀杀害了谭正。巨大的动静惊醒了谭家其他人,包括谭太太李凤仪,以及他们的大儿子谭天翔。
陈逸飞为了灭口,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李凤仪也杀害。在对付谭天翔时,可能遇到了激烈反抗,谭天翔年轻力壮,陈逸飞一时难以得手,或者想尽快解决,便顺手抄起了他之前落在谭家、用来修水管的那个重型扳手,重击了谭天翔的头部,导致其重伤昏迷。
最后,他对小女孩谭丽玲……可能因为情感纠葛,或者单纯为了灭口,也痛下杀手。之后,他卷走保险箱里的钻石,换上了谭正的鞋子企图误导侦查,将血衣、凶器等打包丢进楼下垃圾桶,然后逃离现场。”
梁小柔的推测,逻辑清晰,将目前发现的线索——陈逸飞与谭丽玲的关系、扳手的来源、凶器的种类、丢失的钻石、伪造的不在场证明——都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犯罪过程还原。
刘俊硕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钦佩之色,附和道。
“Madam分析得太有道理了!肯定是这样!这个陈逸飞,一定是见财起意,心狠手辣!他一大早就跑去酒吧找那个大蛇标串供,想制造不在场证据,企图逃脱我们警方的追查,真是阴险狡猾!”
他说着,话锋一转,脸上堆起笑容,看向蓝宇,语气带着夸张的敬佩,拍起了马屁。
“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啊!幸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蓝sir这样观察入微、机智过人的神探在,不到一天功夫,就把这灭门惨案的凶徒缉拿归案,简直是神速!令人不得不佩服!蓝sir,您这次可是给我们西九龙总区长脸了!破了纪录啊!”
他这马屁拍得赤裸裸,但配合眼下案件似乎即将告破的势头,倒也并不显得十分突兀。至少,在场的沈雄和凌心怡,虽然觉得硕仔有点过于谄媚,但内心对蓝宇的能力和今天的神速进展,也确实充满了震撼和佩服。
一天破获恶性灭门案,这要是真的成了,绝对是轰动警队的大新闻!
1号审讯室内,灯光苍白,空气凝滞。陈逸飞独自坐在那张冷硬的椅子上,双手不自觉地紧握着,指节发白。他脸上混杂着焦虑、烦躁,还有一丝被长时间关押和询问后的疲惫与恼火。门锁转动的声音让他猛地抬起头。
门开了,蓝宇和梁小柔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蓝宇脸上带着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梁小柔则是一脸严肃,目光锐利如刀。陈逸飞像是看到了宣泄口,立刻激动地从椅子上微微前倾,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
“阿Sir!Madam!你们到底还要问多久?我能说的都说了!我和谭雨欣是男女朋友没错,但我没杀人!我昨晚真的和高升吧的大蛇标在一起劈酒!你们要是不信,去问他啊!
问清楚就放我走行不行?!我懂法律的!你们不能无凭无据一直扣着我!要是冤枉我,我一定会投诉!一定会找律师告你们!别以为我们这些小市民就好欺负!”
他试图用法律和投诉来给自己壮胆,但闪烁的眼神和略显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内心的色厉内荏。
蓝宇不慌不忙地走到他对面的桌子后,拉开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场表演。等陈逸飞嚷嚷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在陈逸飞心上。
“陈逸飞,你先别急着说投诉、告状。让我帮你捋一捋,你现在涉嫌的罪名有哪些。入室,盗窃,抢劫——目标是一批价值超过一百万港币的钻石。故意杀人——谭家三口,三条人命。
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谭天翔现在还在医院抢救,生死未卜。哦,对了,还有企图制造伪证,妨碍司法公正——你那个漏洞百出的不在场证明。这些罪名,随便哪一条拎出来,都够你喝一壶的。数罪并罚的话……”
蓝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电,直视陈逸飞瞬间缩小的瞳孔,缓缓吐出后面的话。
“……足够你在赤柱监狱,把牢底坐穿,甚至,在里面度过你的下半辈子。你确定,你现在想跟我讨论的,是投诉和律师?”
“你胡说!我没有!”
陈逸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又因为手脚的束缚而跌坐回去,他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嘶声力竭地反驳。
“那些钻石关我屁事!人也不是我杀的!我昨晚一整晚都和大蛇标在高升吧!从九点喝到凌晨两三点!酒吧里那么多人,酒保、服务员都能作证!你们凭什么诬陷我?!难道我会分身术吗?!一边在酒吧喝酒,一边跑去杀人?!”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反复强调那个已经被蓝宇掌握关键破绽的“不在场证明”。
蓝宇看着他这副困兽犹斗的模样,脸上那抹笑意渐渐敛去,眼神变得冰冷。他忽然抬起右手,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金属审讯桌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痒。
陈逸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戛然而止,惊恐地看着蓝宇。梁小柔也微微侧目,但看到桌子只是发出巨响,并未像之前那张木桌一样碎裂,心里明白蓝宇这次并未用上那非人的力量,纯粹是威慑。
(活动时间:4月4日到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