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三千多个日夜,在高墙电网内度过,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日复一日的煎熬、算计、以及刻骨铭心的仇恨。
如今,这道门打开了,但另一道更复杂、更凶险的门,才刚刚开启。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荒芜的草地,落在了不远处那几辆黑车,以及车旁那个戴着墨镜、正朝他张开双臂、脸上堆满热情笑容的男人身上。
杜亦天。
江世孝那古井无波的眼神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冰冷刺骨的恨意,有深入骨髓的嘲讽,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这丝情绪快得如同错觉,瞬间便重新被那片沉寂的潭水吞没。
他迈开脚步,朝着杜亦天走去。步伐不快,甚至有些缓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仿佛要重新适应这坚实而自由的地面。
西装裤脚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显得有些空荡——十年的牢狱生活,让原本健硕的身体清减了许多。
杜亦天看着江世孝走近,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着点夸张的激动。
他摘掉墨镜,露出一双看似真诚、实则精光内敛的眼睛,快步迎了上去。
“世孝!我的好兄弟!你终于出来了!”
杜亦天的声音洪亮,充满了“真挚”的喜悦。
他不由分说,一把将刚走到近前的江世孝紧紧抱住,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肺里的空气都拍出来,表演着久别重逢的激动与“兄弟情深”。
江世孝的身体在被他抱住的瞬间,有着极其轻微的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他没有回抱,只是任由杜亦天抱着,拍打着。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依旧拎着那个寒酸的帆布袋。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杜亦天身后某个虚无的点。
等到杜亦天“激动”的拥抱稍缓,江世孝才用他那因为久不说话而略显沙哑、且异常平淡的语调开口。
“杜先生,您现在是大社团的龙头了,身份不同。叫我阿孝就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杜亦天和周围几个马仔的耳中。没有久别重逢的热络,没有对“大哥”的恭敬,只有一种刻意拉开的、带着疏离感的客气。
杜亦天抱着的动作微微一滞,但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加热情地拍了拍江世孝的肩膀,顺势松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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