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给了江世孝面子,又没有显得太过巴结,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时,坐在主桌旁两位头发花白、穿着唐装的老者也开口了。
一位身材干瘦,眼神矍铄,是进兴社资历最老的叔父之一,关铭泰,人称泰叔。另一位稍微富态些,总是笑眯眯的,但眼神深处透着精明,是另一位重量级叔父,费雄,人称费爷。
费爷摸着下巴,笑呵呵地说道。
“阿天,世孝,你们兄弟俩这么多年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说。今晚坐下来,好好聊聊,有什么事儿,也别藏着掖着,都是自己人。”
泰叔也接口,声音有些沙哑。
“是啊,世孝这十年,不容易。社团现在变化也大,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
这两位叔父的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和劝和,但细品之下,却隐隐有敲打和提醒的意味。提醒杜亦天别忘了“兄弟情分”,也提醒江世孝要“认清现实”,社团已经今非昔比。
杜亦天哈哈一笑,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热情地揽住江世孝的肩膀。
“费爷、泰叔说得对!世孝,来,坐我旁边!咱们兄弟今晚不醉不归!有什么话,酒桌上说!”
他一边说,一边引着江世孝走向主位,安排他坐在自己左手边的位置。
这个位置,通常是最重要的客人的位置,也离费爷和泰叔很近。杜亦天这个举动,既是给足江世孝面子,显示自己重情重义,同时也是借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叔父在场,镇住场面,暗示今晚要以“和”为贵。
众人纷纷落座。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尖酸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哎呀,还是杜生面子大,一來大家就都坐下了。我这种平时只会开开按摩场,给人松松骨的小角色,来得再早,也只能干坐着等。”
说话的是坐在主桌另一边的一个男人,大概五十岁上下,梳着大背头,脸颊瘦削,颧骨很高,一双眼睛微微眯着,透着股精明和市侩气。
他叫田七,也是进兴社的“揸Fit人”之一,掌管着九龙城一带的偏门生意,尤其是好几家地下赌场和按摩院。
他此刻手里把玩着一个精美的打火机,语气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
“我田七没别的本事,就是守时。说今晚给孝哥接风,我早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不像有些人,张罗得最积极,排场弄得最大,结果呢?主角都到了,他倒成了最后一个进场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晚是谁摆酒呢。”
他这话,明面上是说自己来得早却不受重视,暗地里那根刺,却直直地指向了刚刚坐下、脸上还带着笑的萧天!讽刺萧天虽然张罗一切,却故意摆谱迟到,不把在座众人,尤其是杜亦天和江世孝放在眼里。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许多人的目光在田七和萧天之间来回逡巡,等着看好戏。费爷和泰叔微微皱眉,但没立刻说话。杜亦天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一些。程若芯则微微垂眸,仿佛在研究桌上的餐巾花纹。江世孝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萧天脸上那点笑容丝毫未减,他甚至懒洋洋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昂贵的红木椅子上坐得更舒服些,仿佛田七刚才那番话只是在评论天气。
他当然听见了,而且听得很清楚。
但他就是要等,等对方把话挑得更明。
果然,见萧天没反应,田七像是得到了鼓励,或者说被萧天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更加激怒,他冷哼一声,直接对着萧天开炮了。
“萧天,这里在座的,论辈分,我田七替进兴社打拼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论资历,我跟着杜生打天下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大家都是揸Fit人,按江湖规矩,你见了我,也该喊一声‘七哥’!轮得到你没大没小?”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更加尖锐。
“再者说了,今晚这酒席,是你替杜生张罗,替孝哥接风。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做长辈的,都早早到了,恭候杜生和孝哥大驾。你倒好,最后一个姗姗来迟!怎么,是觉得我们这些人不配让你等,还是觉得杜生和孝哥的面子不够大,请不动你萧天哥的大驾?”
这番话,可谓刀刀见血,句句诛心。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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