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头磕破了,渗出血丝,混合着地上的灰尘,显得狼狈不堪。嘴角也破了,一缕鲜血顺着下颌流下,滴落在他崭新的、此刻已沾满污渍的西装前襟上。
但这些外伤,都不及他眼神的恐怖。
那双原本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因剧烈的愤怒和羞辱而急剧收缩,仿佛有两团冰冷的火焰在其中疯狂燃烧、爆裂!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副极力维持的平静面具早已被摔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最狰狞的暴怒和一种被彻底践踏尊严后的疯狂!
“萧——天——!!”
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嘶哑到变调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猛地炸响在寂静的包厢里!
江世孝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是的,是弹起来!仿佛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场合,忘记了所有的算计和隐忍!
十年的牢狱之灾,十年的仇恨压抑,甫一出来就被如此当众羞辱,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被怒火烧成了灰烬!
他几步就冲到了依旧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的萧天面前,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到一起!
他能清晰地闻到萧天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也能感受到对方那平稳的呼吸和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嘲弄。
空气凝固了,杀机弥漫。江世孝的拳头已经捏紧,骨节发白,手臂上的肌肉贲张,西装袖子都被绷紧。
只要再往前一寸,或者萧天再有任何一个挑衅的动作,下一秒,必然是血溅五步的生死搏杀!阿虎等萧天的心腹手下也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摸向了后腰。
田七眼中闪过快意,左轮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费爷和泰叔脸色骤变,杜亦天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
“萧天!”
杜亦天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声音因为惊怒而有些变调,他指着萧天,厉声喝道。
“你干什么!疯了吗?!还不给我住手!向世孝道歉!”
他必须站出来。江世孝是他接回来的,当众被萧天如此羞辱,等于也是打他的脸。
他必须表态,否则无法服众,也无法对江世孝交代。
虽然他内心可能因为江世孝出丑而暗自有一丝痛快,但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田七见状,立刻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
“哎呀呀,萧天,你是不是真的喝多了发酒疯?连孝哥都不认识?这可是杜生亲自去湾湾接回来的好兄弟!你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杜亦天脸色阴沉,转向还在死死瞪着萧天、胸口剧烈起伏的江世孝,语气带着歉意和安抚。
“世孝,对不住,是我管教不严,让你受委屈了。萧天,立刻给世孝道歉!”
江世孝却仿佛没听见杜亦天的话,他的眼睛死死锁着萧天,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冰冷的话语。
“萧、天!你、到、底、想、怎、样?!”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恨意。
面对几乎要喷出火的江世孝和杜亦天的施压,萧天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身体又往前倾了倾,鼻尖几乎要碰到江世孝的鼻尖,他脸上那恶劣的笑容丝毫未减,甚至更加张扬,他用一种清晰而缓慢的、足以让包厢里每个人都听清的音量,开口说道。
“我想怎样?”
萧天嗤笑一声,目光越过江世孝,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杜亦天,然后重新聚焦在江世孝血红的眼睛上。
“江世孝,你是不是坐牢坐傻了?真以为替社团坐了十年牢,出来就是功臣,就可以大摇大摆坐主位,分地盘,当大爷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挑衅。
“看清楚了!
这个位置,是主位旁边!是贵宾位!今晚这主位,只有杜生配坐!你,江世孝,有什么资格坐这里?就凭你坐了十年牢?”
他猛地伸手指向杜亦天,又指向在座的叔父和揸Fit人,声音响亮,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
“是!你替社团扛了事,杜生记你的情,兄弟们也承你的义!但这情分,不是让你拿来蹬鼻子上脸的资本!
要是随便哪个小弟替大佬顶了罪,进去蹲个十年二十年,出来就能跟大佬平起平坐,分地盘,当揸Fit人,那社团还成什么样子?规矩还要不要了?其他为社团流血拼杀多年的兄弟怎么想?嗯?”
他这番话,嚣张跋扈至极,将江世孝十年的牺牲贬低得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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