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诡异的是,这番话出口,包厢里除了江世孝粗重的喘息和杜亦天铁青的脸色,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田七眼中的幸灾乐祸更浓了,左轮目光闪烁,其他几位揸Fit人和中层头目,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人甚至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萧天的话,虽然难听,却恰恰戳中了在场很多人内心深处那点不能明说的私心!是啊,你江世孝是坐了十年牢,是吃了苦。
但社团这十年是我们打拼下来的,地盘是我们流血流汗抢来的,生意是我们苦心经营做大的。你一个刚出狱的“老古董”,凭什么回来就要分走我们的利益,坐在我们头上?杜亦天讲义气接你回来,给你口饭吃,安排个闲职,大家没话说。
但真要给你实权,分地盘,那谁乐意?萧天不过是把大家心里那点不满和嫉妒,用最极端、最刺耳的方式吼了出来而已!
杜亦天和费爷、泰叔一时语塞。
他们能说什么?说江世孝功劳大,应该坐这个位置?那会寒了其他“有功之臣”的心。说萧天胡说八道?可萧天的话,某种程度上也站在了“社团规矩”和“大多数兄弟利益”的模糊立场上。
他们若强行维护江世孝,反而会显得偏私,引发更多人不满。萧天正是精准地抓住了他们这种自私和投鼠忌器的心理,成功地将一次单纯的羞辱挑衅,变成了对“分配不公”的质疑,将矛盾部分转移到了杜亦天的“赏罚”是否公正上。
可他们没细想,或者说选择性忽略的是——换作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愿意去替别人坐那十年不见天日的牢吗?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功劳”比较。
眼看江世孝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拳头已经举起,而萧天也冷笑着绷紧了身体,冲突一触即发,包厢内的空气紧绷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分量的女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阿天,你许是喝多了,手重了些。”
一直安静坐在杜亦天身侧,仿佛只是背景板的程若芯,缓缓站了起来。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莲步轻移,走到了萧天身边。
她没有去碰剑拔弩张的江世孝,而是伸出双手,虚虚地、非常有分寸地扶在了萧天的手臂上——注意,是手臂,而且是虚扶,
手指甚至没有真正接触到萧天手臂的皮肤,只是做了一个搀扶的姿态,既表达了劝阻之意,又避免了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肢体接触,姿态拿捏得妙到毫巅。
“世孝刚回来,是喜事。你就算高兴,也不能这么没轻没重。”
程若芯的语气依旧温柔,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定性为“萧天喝多手重”,试图将这场恶劣的故意伤害,轻描淡写成一桩“醉酒失态”。
“走,我扶你去后面洗把脸,醒醒酒。
让大家也静静心。”
她说着,手上微微用了点力,那是示意,也是台阶。
萧天瞬间明白了。
这是杜亦天的意思,通过程若芯这个“大嫂”的身份来转圜。今晚毕竟是给江世孝的洗尘宴,杜亦天花了大价钱和心思摆这个场面,是要显示自己“重情重义”,收买人心。
如果真让萧天把江世孝逼到绝路,当场血拼,或者让江世孝颜面彻底扫地、无法下台,那杜亦天这个“义气大哥”的人设也就崩了,宴会也就成了笑话。
所以,必须点到为止。萧天的“下马威”已经给得足够狠,足够响,目的基本达到。现在,需要有人来收拾场面,维持宴会表面的“和谐”。
程若芯就是这个最合适的“和事佬”。
她身份够,姿态低,理由也勉强说得过去。萧天如果继续纠缠,就是不识抬举,不给杜亦天和程若芯面子,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萧天心中冷笑,脸上那嚣张的表情收敛了些,但眼神里的桀骜未退。
他轻哼一声,算是给了程若芯,或者说给了杜亦天这个面子。
他没再看几乎要气炸的江世孝,也没理会脸色阴沉的杜亦天和神色各异的众人,顺着程若芯那虚扶的力道,转过身,跟着她,朝着包厢内侧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白色西装的背影,在灯光下依旧刺眼,步伐甚至带着点胜利者的悠闲。
江世孝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死死盯着萧天离开的背影,那眼神里的恨意和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溢出来。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