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有几间生意最好的,当初是我自己掏腰包,或者找兄弟凑钱盘下来,一点点做大的。
所以说,感情深啊。”
他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江世孝,摊开手,做出一副无比“大方”的姿态。
“孝哥,杜生说了,让我划五个场子给你。你看,这条街上,你看中哪个,直说!只要不是那几家我投了老本的,其他的,你看中了,我立刻安排交接,绝无二话!”
他这话说得豪气干云,仿佛真的对即将失去的地盘毫不在意。
但江世孝听在耳中,却只觉得讽刺。萧天故意带他来自己核心控制区“看地盘”,还让他“随便挑”,这本身就是一种示威和掌控。
在这里,哪怕划出去五个场子,也依然是在萧天的势力范围内,人事、资源、甚至客源,可能都还受萧天影响。真正的“让”,应该是把偏远、不赚钱、或者难以控制的地盘丢出去,那才是割肉。
萧天现在做的,更像是把自家院子里的几盆花,挪到邻居家的阳台上,花还是他的花,只是换个地方摆。
江世孝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萧天所指的那些霓虹闪烁的招牌,没有立刻接话,仿佛在认真观察,又仿佛在思考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萧天身后,早就对江世孝憋了一肚子火的阿虎,见江世孝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江世孝脸上,瞪着一双牛眼,粗声粗气地吼道。
“喂!江世孝!我天哥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啊?听到没有?让你挑你就挑!装什么深沉?是不是坐牢坐傻了,听不懂人话?!”
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声音很大,引得街上几个路人都侧目看来,但看到是几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古惑仔,又赶紧低下头匆匆走开。
江世孝的目光终于从招牌上收了回来,缓缓转向几乎喷了他一脸唾沫星子的阿虎。
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阿虎,但那目光,却让暴怒中的阿虎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气势不由自主地弱了半分。
“阿虎!”
萧天适时地出声,语气带着“责备”,他伸手将阿虎往后拉了一把,皱眉道。
“怎么跟孝哥说话的?没大没小!忘了规矩了?!”
他转向江世孝,脸上露出“抱歉”的笑容,但话里的意思却更加耐人寻味。
“孝哥,别跟他一般见识。
阿虎就这脾气,直来直去,想到什么说什么。
他这是替我抱不平呢,觉得我辛苦打拼的地盘要分出去,心里不痛快。”
萧天说着,叹了口气,拍了拍江世孝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推心置腹”,甚至带着点“同情”。
“不过阿虎有句话说得也没错。孝哥,你是前辈,为社团坐了十年牢,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要不然,以你的本事和能力,现在坐在我这个位置上的,可能不是我,甚至……更高,都说不定。真是……时也命也。”
他这话,看似是在恭维江世孝,安慰他,实则字字诛心!每一句都在提醒江世孝他失去的十年,每一句都在暗示他本应得到更多,每一句都在撩拨他对杜亦天、对现状的不满!
尤其是最后那句“甚至更高”,简直是在江世孝心里那根名为“仇恨”和“不甘”的弦上,狠狠拨动了一下!
萧天脸上挂着看似诚恳、实则充满算计的笑容,心里快速盘算着。
很好,阿虎的爆发和他随后的“打圆场”、“同情”,完美地配合在一起。
既展现了手下人对“分地盘”的强烈不满,又将自己摘出来,塑造成一个“顾全大局”、“遵守规矩”甚至“同情前辈”的“好兄弟”形象,更关键的是,将江世孝可能产生的怨恨,巧妙地引向了“时运不济”和那个让他“时运不济”的源头——杜亦天。
任务要求是嫁祸杜亦天,离间江世孝,现在正是好时机。
阿虎被萧天“责备”后,虽然脸上还是不服,但也知道自己刚才冲动了,哼了一声,退后半步,不再说话,只是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江世孝。
阿华则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目光在萧天、江世孝和阿虎之间转动,默不作声,但眼神里透着警惕。
江世孝静静地听着萧天那番看似诚恳、实则暗藏机锋的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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