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对联每个字都透着荒谬,若是平日,他定会嗤之以鼻,骂一句江湖骗子。可此刻,这荒谬的对联,却成了溺水之人能看到的、最后一根漂浮的稻草。
死马当活马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被骗,哪怕被所有人嘲笑,他也要试一试!
于是,他跪倒在这医馆门前,用尽全身力气拍打门板,声音嘶哑地哀求,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喊出来。
平日里令人生畏的锦衣卫总旗,此刻卑微如尘,无助得像丢了魂的孩子,只知道一遍遍重复着。
“开门……救命……求求你……救救她……”
围观的人们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头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人觉得他可怜,痴情种一个;有人觉得他蠢,枉为锦衣卫,竟信这等无稽之谈;更多的人,只是摇头叹息,觉得这场面既荒唐,又透着一股子悲凉。
几个心善的老人忍不住开口劝道。
“沈大人,节哀吧……妙彤姑娘她……已经去了。”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您还是……赶紧给姑娘料理后事要紧,让她入土为安吧。”
“这医馆邪性,口气大得吓人,指不定是什么歪门邪道,沈大人您可别病急乱投医,再着了道啊!”
“就是,您看看,这半天了,里头连个应声的都没有,怕是心虚,不敢见人吧!”
劝慰声,质疑声,传入沈炼耳中,让他紧抓着苏沐言衣衫的手指,微微松动了一丝。心底那点本就微弱的希望之火,在冰冷的现实和众人的话语中,一点点黯淡下去,沉向无底深渊。
是啊,自己这是魔怔了。死人如何能复生?这医馆……怕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弄出来哗众取宠的吧?自己真是……疯了。
就在他眼中最后一点光彩即将熄灭,手臂无力垂下,几乎要放弃这最后的荒诞指望时——
“吱呀——”
那扇紧闭了许久、承受了无数嘲笑和此刻沉重拍打的薄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门开处,先是一股比门外更加清冽浓郁的草药香气飘散出来,随即,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内。
正是苏沐言。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青色细布直裰,身形挺拔如修竹。晨光从门内透出,映在他身上,仿佛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因为刚刚以双全手彻底梳理了自身,排尽污垢暗伤,此刻的他,肌肤莹润如玉,不见半分瑕疵,眉眼清澈如画,气质干净出尘到了极点。
与这寒酸狭小的医馆门面相比,他本人显得如此格格不入,不似坐堂大夫,倒像是偶然谪落凡尘、在此暂歇的世外之人。
门口骤然一静。
所有围观百姓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身上。好奇、探究、审视、怀疑……种种目光交织。
这就是这间口气狂上天的医馆主人?竟如此年轻?看模样,不过十七八岁吧?长得倒是……真是俊俏得过分。可这年纪,这相貌,哪里像个大夫?寻常医馆里这般年纪的,怕是连学徒都算不得出师,最多在后堂捣捣药、看看火候罢了。
沈炼也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一个俊美得不似凡俗的青年站在门口,神情平静,目光清澈地看着自己,以及自己怀中的周妙彤。
那一瞬间,沈炼有些发愣,这大夫……未免太年轻,太好看了些,与他想象中仙风道骨或经验老到的神医形象相差甚远。
但,这已是绝望中唯一的稻草。
沈炼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挣扎起来,因为跪坐太久,腿脚发麻,一个踉跄,却不管不顾,猛地扑上前,沾满尘土和泪痕的手,死死抓住了苏沐言洁净的衣衫下摆,留下几个污浊的手指印。
他仰着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沐言,那眼神里混杂着濒死之人看到浮木的急切、不顾一切的期盼,以及一丝深藏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恐惧听到否定的答案。
“大夫!您是大夫对不对?求求您,救救她!救救妙彤!您要多少银子都行!要我沈炼做什么都行!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她!”
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苏沐言低头,看着抓住自己衣衫下摆的手,那双手骨节粗大,布满握刀留下的老茧,此刻却因为用力过度和情绪激动而剧烈颤抖着。
他又抬起眼,看向这个名为沈炼的锦衣卫总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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