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确实都是事实。
秦淮茹对他,确实很关心,很照顾。
他也习惯了这种照顾,甚至……有些依赖。
“除了没扯那张结婚证,没在一个炕上睡觉。”
何景辰总结道。
“哥,你现在和秦淮茹,跟搭伙过日子有什么两样?你出钱出物,她出力出关心。外人会怎么看?院里那些大娘大婶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时间长了,假的也成真的了!到时候,你怎么说得清?她还怎么嫁人?你还怎么娶媳妇?”
何雨柱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他只是觉得秦淮茹可怜,能帮一把是一把,而秦淮茹的关心和照顾,也让他这个粗糙的光棍汉感受到了久违的、女性特有的温暖和细腻。
他沉浸在这种互相需要的关系里,觉得理所应当,却从没想过,这层关系的边界在哪里,在别人眼里又是什么样子。
“可是……可是她家真的困难……”
何雨柱喃喃道,底气已经不足。
“困难?”
何景辰今天显然是准备把话说透,他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开始算账。
“哥,咱来算笔实在账。
秦淮茹现在顶岗,是学徒工,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对吧?”
何雨柱点点头。
“棒子面,一毛钱一斤。
白面,一毛五一斤。咱们就算她家全吃细粮,按白面算,二十七块五,能买将近两百斤白面!
她家几口人?她婆婆,她,再加棒梗、小当、槐花三个孩子,满打满算,两个大人三个小孩。五口人,一个月吃得完两百斤白面吗?就算加上买点菜,买点盐,扯点布,可能紧巴,但你说饿得前胸贴后背,孩子嗷嗷叫吃不上饭,我不信。”
何景辰顿了顿,看着哥哥变幻不定的脸色,继续说。
“这年头,谁家不苦?谁家日子不紧巴?前院三大爷家,六口人,在阎解成没找到工作前,就靠三大爷一个人当小学老师那点工资撑着,不比秦淮茹家宽裕多少,人家不也过来了?
再看咱家,当年爹刚走那会儿,你顶岗进食堂,工资才十七块五吧?那时候我、雨水都还小,妈身体也不好,咱家三口人,不也熬过来了?日子是苦,窝窝头就咸菜,可也没见天去谁家蹭吃蹭喝,让人家洗衣服收拾屋子吧?”
何雨柱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呆呆地坐在凳子上,脑子里乱哄哄的。弟弟说的这些,像一把把锥子,把他那些自以为是的“同情”、“帮忙”、“互相照顾”的表象,扎得千疮百孔。
他一直觉得秦淮茹柔弱、可怜、需要保护,他是在行侠仗义,是在照顾亡故工友的遗孀。可经弟弟这么一算,一比,他才惊觉,似乎……好像……秦淮茹家的日子,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过不下去。
而那些他带回来的“剩菜”,秦淮茹无微不至的“照顾”,在旁人眼里,在弟弟的分析里,似乎真的变了味道。
他想起院子里那些老娘们偶尔飘来的、含义不明的眼神,想起二大爷刘海中有时候阴阳怪气地说他“热心肠”,想起三大爷阎埠贵那精于算计的目光在自己和秦淮茹之间打转……以前他没在意,或者说,不愿意去深想。
现在被弟弟赤裸裸地捅破,他才感到一阵后怕和……难堪。
何景辰看着哥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额角甚至渗出冷汗,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给他时间消化。
屋里一片寂静。母亲担忧地看着大儿子,想说什么,却被何景辰用眼神制止了。
何雨水也似乎听懂了些什么,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不敢吭声。
何雨柱被问得,被这笔实在账算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额头上青筋都隐隐跳动,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弟弟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他一直不愿直视的现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理由在弟弟那清晰的账目和直白的对比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是啊,秦淮茹家真的困难到需要他天天带剩菜、需要她像媳妇一样给自己洗衣服收拾屋子的地步吗?三大爷家当初那么难,也没见谁天天接济啊。
自家父亲刚跑那会儿,日子多苦,不也熬过来了吗?
他心里乱糟糟的,既有被戳破隐秘心思的难堪,又有一种长期以来的“付出感”被质疑的委屈,更多的,是一种茫然——如果弟弟说的是对的,那他这些年做的事,算什么?秦淮茹对他,又算是什么?
何景辰看着哥哥这副备受打击的样子,心里也并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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