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面上一头壮驴顶天了也就五六百文。
江宁这一开口，直接就是十倍的溢价。
汉子整个人都僵住了，愣了半晌才猛地摇头，手摆得像风车。
“使不得使不得！这也太多了！一两……不，八百文就够了！”
他是个老实人，从未想过要占这天大的便宜。
“好驴难求，它值这个价。”
江宁没有多做解释，直接从怀里摸出五两碎银，塞进了汉子那满是老茧的手里。
不仅是看上了驴，更是看这家人实在窘迫，屋里家徒四壁，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恩公……大恩大德啊！”
中年汉子捧着银子的手都在颤抖，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除了谢谢再说不出别的。
江宁摆了摆手，轻声道：“我现在能带它走了吗？”
“能！当然能！”
汉子抹了一把眼泪，转头抱住驴头，低声呢喃：“毛豆啊，老李对不住你，为了救小东的命，只能把你卖了。”
“往后跟着这位公子，他是好人，不会亏待你的。”
毛豆似乎听懂了，大眼睛里泛着水光，用脑袋顶了顶汉子的胸口。
汉子解开缰绳，郑重地递到江宁手中。
“公子，拜托了。”
“放心。”
江宁接过绳子，轻轻一扯，那驴子便乖顺地迈开了蹄子。
出了院门好远，毛豆还一步三回头，直到那破败的篱笆院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它才低着头不再张望。
出了华阴县，江宁辨认了一下方向。
将刚买的衣服搭在驴背上充当坐垫，江宁翻身而上。
“驾！去南边。”
江宁拍了拍驴脖子。
毛豆响亮地打了个响鼻，调转方向，朝着终南山的地界进发。
到了无人的官道上，江宁心血来潮。
“跑起来试试！”
话音刚落，身下的毛豆仿佛听懂了指令，四蹄翻飞，速度瞬间飙升。
风在耳边呼啸。
这驴背毕竟不如马鞍舒坦，颠得江宁五脏六腑都在颤。
他只好双腿死死夹住驴腹，身体前倾，这才稳住了身形。
毛豆似乎察觉到了背上人的不适，稍微放缓了些许节奏，跑得却更稳当了。
“好家伙，真成精了。”
江宁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拍了拍那结实的脖颈。
这五两银子，花得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