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不定哪个草窝子里就藏着个狙击手,稍一走神,这百十斤就得交代在这儿。
突然!
哒哒哒哒哒——!!
一阵撕心裂肺的机枪咆哮声骤然炸响,瞬间撕碎了夜的宁静。
那声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房顶上,震得人耳膜生疼。
远处山头的密林深处,一座阴森的碉楼隐约露出了獠牙,数条火舌疯狂喷吐,子弹像泼水一样朝着九连倾泻而来。
那是死神的镰刀!
子弹带着尖锐的啸叫声在树林里乱窜,打在树干上“噗噗”作响,木屑横飞,火星四溅。
战士们慌乱中纷纷扑倒寻找掩体,可这袭击来得太阴毒,几声闷哼过后,已经有兄弟倒在了血泊里。
“隐蔽!!都趴下!!!”连长梁三喜扯着嗓子吼道,声音都喊劈了。
枪响的一瞬间,祁连山就像条件反射一样,一个鱼跃滚到了死角。
这是新兵营教官拿鞭子抽出来的肌肉记忆——枪响先保命,活着才有资格谈杀敌!
偏偏这时,指导员赵蒙生就在他不远的地方。
这位大少爷显然是懵了,不但没趴下,反而傻愣愣地掏出配枪,手忙脚乱地在那拉栓上膛,居然想站着反击!
“找死啊你!!”
祁连山眼疾手快,猛地扑过去,一把薅住赵蒙生的领子,硬生生把他拽到了土坡后面。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噗噗噗——!
一梭子子弹狠狠扫过赵蒙生刚才站立的位置,泥土飞溅,草叶纷飞!
赵蒙生被祁连山死死地按在那棵粗壮的老树后面,两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紧紧贴在一起。
头顶上,机枪的扫射声如同狂风骤雨,压得人抬不起头。
子弹“嗖嗖”地擦着头皮飞过,那种死亡的冰冷气息,让人汗毛倒竖。
几轮疯狂的扫射过后,枪声渐歇,夜色再次笼罩下来,只剩下远处零星的冷枪声,和近处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
在这令人窒息的短暂死寂中,祁连山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炸裂,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和死神面对面。
只要刚才慢半秒,脑瓜子就得像西瓜一样烂掉。
他偷偷探头瞥了一眼四周,几个熟悉的战友扭曲着身子倒在地上,有人还在痛苦地抽搐,有人已经没了声息。
殷红的鲜血咕嘟咕嘟往外冒,很快就染黑了身下的泥土,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
这一幕,像烙铁一样烫进了祁连山的眼底。
赵蒙生这时才缓过神来,他撑起半个身子,也不顾得狼狈,先是正了正歪掉的军帽,又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救命恩人:
“兄弟,哪个部分的?叫什么?!”
“报告!二排三班,祁连山!”祁连山头也没回,死死盯着前方。
赵蒙生点了点头,刚想撑着身子站起来观察情况。
“别动!趴下!!”
祁连山低吼一声,一把又将他那脑袋按进了泥里,“还有一波!他们这是在试探!”
话音未落。
哒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