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赵蒙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祁连山边上的草地上。
“指导员!”祁连山猛地睁眼,就要起身敬礼,还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挪屁股,想腾出块干净地儿。
赵蒙生摆摆手,一把按住他:“坐坐坐,别整那些虚的。”
此时的祁连山,跟这个所谓的指导员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
但他压根不知道赵蒙生背后的水有多深。
哪怕他是重生回来的,上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哪能接触到那种层面的大人物?
他只是听战友私底下嚼舌根,说这赵指导员是个大有来头的公子哥。
难怪平时看着细皮嫩肉,跟他们这帮糙汉子不一样。
之前那一救,赵蒙生到现在也没正经道过谢。
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气,让他拉不下脸来跟一个大头兵说软话。
可这两天,看着一个个活生生的战友倒下变成冰凉的尸体,看着祁连山这满身是伤还咬牙硬挺的模样,赵蒙生的心防破了。
他更多的是想不通。
两人肩并肩坐在树荫下,看着远处渐渐吞噬山林的暮色。
赵蒙生扭头盯着祁连山那张满是硝烟灰尘的侧脸,眼里的疑惑快要溢出来了,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说老祁,你都伤成这德行了,去后方躺着不香吗?非得在这儿拼命,图什么啊?”
祁连山没马上搭腔,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坚硬的笑。
他抬起那只缠满纱布、还隐隐渗血的胳膊,在半空中晃了晃:
“这点皮外伤,死不了人。”
赵蒙生看着那条胳膊,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又带着几分公子哥的不解:
“你这么玩命,想过后果没?万一真把命丢了,可就啥都没了,值当吗?”
祁连山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一下。
这句话,像是针尖一样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沉默了半晌,喉结上下滚动。
是啊,死了就真的一了百了。
可不死命拼一把,活着也跟死了没两样!
猛地,他抬起头,目光如铁石般坚硬,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地上有坑:
“值!因为我要是不拼,我儿子将来可能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抬不起头!”
说到这儿,祁连山眼底像是燃起了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