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抓过床尾叠放着的、同样是舅舅留下的旧棉衣棉裤套上。
衣服上有股淡淡的霉味和皂角混合的气息,不太合身,有些空荡,但好歹厚实。
他打算先起来把炉子生上,屋里太冷,别说囵囵,他自己也受不了。
再然后用系统里的米面做点热乎的早饭,让囵囵吃顿好的。
小丫头这十来天跟着原主,又惊又怕,吃不好睡不好,小脸都瘦了一圈,头发枯黄得像秋天的杂草。
就在他穿好鞋,搓着手准备去外间小厨房弄点柴火时,外间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和一个慈和却难掩疲惫的老妇人声音。
“苏辰啊,囵囵,醒了没?
奶奶给你们送点吃的来。”
是住在穿堂屋的王奶奶。
苏辰记忆里立刻浮现出一个面容和善、腰背微驼的老太太形象。
这十来天,他和囵囵能勉强支撑下来,除了街道的初步安置,多半是靠了前院这位热心的王奶奶一家的接济和照料。
一日两餐,虽然都是稀粥糊糊、窝头咸菜,却是实实在在的温暖。
苏辰赶紧上前打开门。
门外的寒气涌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端着一个旧木托盘的王奶奶。
托盘上放着两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面是热气稀薄的玉米糊糊,还有两个比拳头略大、颜色暗沉掺杂着麸皮的黑黄色二合面馒头,以及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丝。
“王奶奶,您快进来,外头冷。”
苏辰侧身让开,顺手接过托盘。
触手温热,在这冰冷的早晨格外珍贵。
“哎,不进去了,灶上还坐着水呢。”
王奶奶搓了搓冻得通红、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目光越过苏辰,落在小心翼翼蹭到他腿边、仰着小脸看她的囵囵身上,眼神里满是怜惜,“囵囵也醒啦?
快,跟你哥趁热吃点,暖暖肚子。”
“谢谢王奶奶。”
苏辰把托盘放到屋里唯一一张摇摇晃晃的方桌上,并没有立刻招呼囵囵来吃,而是转过身,神情认真地看着王奶奶。
“王奶奶,这十来天,多亏您和陈婶子照顾我和囵囵。
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年后打算去街道问问,看能不能插班进附近的初中继续读书。
这一上学,白天怕是就顾不上囵囵了,她自己在家,吃饭都是问题。”
王奶奶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想得是长远。
读书是好事,你爹妈……都是文化人,你肯定也得有出息。
囵囵你放心,你要去上学,白天就放我屋里,跟妞妞做个伴,一口吃的,奶奶还管得起。”
“不,王奶奶,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