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双手接过介绍信,郑重地道谢。
离开军管会,苏辰步履轻快地回到了四合院。
王奶奶正在门口张望,见他回来,连忙问道:“苏辰,怎么样?
手续好办不?
学校那边怎么说?”
“王奶奶,办好了。”
苏辰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介绍信,“军管会的领导很照顾,开了介绍信,让我初九去红星中学参加个考试,通过了就能直接上初三。”
“哎呀!
那太好了!”
王奶奶喜出望外,但随即又有些担心,“考试?
你能行吗?
落下那么多课……”“王奶奶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辰安慰道,随即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对了,王奶奶,陈婶子,有件事想问问。
您二位的户口,现在是在哪儿?
是京城,还是……”王奶奶愣了一下,没想到苏辰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答道:“我的户口早些年就落在四九城了,跟着铁柱他爹那时候迁过来的。
铁柱他媳妇……”她看向儿媳妇。
陈婶子接口道:“我的户口还在晋省老家,没迁过来。
当初结婚的时候,觉得迁来迁去麻烦,而且……而且户口在村里,每年还能分一百斤口粮。
虽然不多,但也是个贴补。
我娘家那边,我爹娘……每年收了粮,会想办法给我捎过来一些,或者折算成几块钱寄过来。”
她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
这其实是当时很多农村姑娘嫁到城里后的普遍做法,户口不迁,两头占着农村的口粮分配和城里可能的便利。
属于钻政策的空子,大家心照不宣。
王奶奶叹气道:“也是没办法,铁柱工资不高,家里多口人吃饭就紧张。
她户口在村里,好歹有点粮食,她娘家也厚道,没断了这点联系。
就是路途太远,来回不方便。”
苏辰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压低声音,对王奶奶和陈婶子说:“王奶奶,陈婶子,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说,你们心里有个数,别往外传。”
见他神色严肃,王奶奶和陈婶子也紧张起来,凑近了些。
“我前两天,无意中听人说起,”苏辰编了个借口,“上面可能……很快要对城乡户口,还有粮食分配这些事,有新的政策。
像陈婶子这样,人不常住农村、不参加农业生产,却还领着农村口粮的,以后……恐怕会被查,严重的可能算占国家便宜,甚至影响铁柱叔的工作和前途。”
王奶奶和陈婶子脸色顿时变了。
占国家便宜?
影响工作?
这可不是小事!
这年月,工人的铁饭碗比什么都重要!
“苏辰,你这消息……可靠吗?
从哪儿听来的?”
王奶奶急切地问。
“是从……以前我父亲一个战友那里,隐约听了一耳朵。
他说上面已经在讨论这事了,主要是觉得这样不公平,农村粮食也紧张。”
苏辰把消息来源推到“父亲战友”身上,增加可信度,“具体什么时候实施不知道,但风声已经起来了。
我觉得,咱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尤其是陈婶子马上就要生了,这孩子一落地,户口跟着母亲。
如果陈婶子户口一直在农村,孩子也是农村户口,以后在城里上学、吃粮,都是麻烦事。
不如趁着现在政策还没完全卡死,赶紧把户口都迁到京城来,一劳永逸。”
这番话,合情合理,又带着对未来风险的预警。
王奶奶和陈婶子互相看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后怕。
她们是普通百姓,对政策风向不敏感,但苏辰说得在理,而且他父亲是烈士,战友在“上面”,消息来源比她们灵通。
“这……这可怎么办?”
陈婶子有些慌了。
她倒不是舍不得那一年一百斤口粮和娘家偶尔的接济,她是怕真像苏辰说的,影响丈夫工作,还连累未来孩子。
“别慌,别慌。”
王奶奶毕竟是经过事的,很快镇定下来,“苏辰说得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事儿,等铁柱晚上回来,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晚饭后,王铁柱听母亲和妻子说了这事,也是大吃一惊。
他性格憨厚木讷,但不傻,身为工人,对厂里传达的一些政策精神也有耳闻。
苏辰提到的“资源调控”、“公平分配”这些词,他隐约觉得是可能的方向。
“苏辰,你这消息……十拿九稳吗?”
王铁柱搓着手,有些紧张地问。
他知道苏辰不是无的放矢的孩子。
“王叔,这种事,谁也不敢说十拿九稳。”
苏辰谨慎地回答,“但我那位叔叔说得挺严肃,议题已经提上去了。
估计……十有八九会落实,只是时间早晚和具体细则的问题。
咱们提前准备,总比事到临头抓瞎强。
就算最后没这回事,把户口迁过来,陈婶子和孩子以后在城里生活也方便,不是吗?”
他既点明了风险,又没把话说死,给自己留了余地,也更容易让人接受。
王铁柱沉默了。
他是个顾家的男人,妻子即将生产,孩子未来是头等大事。
如果因为户口问题影响孩子,他会后悔一辈子。
而且,家里现在和苏辰兄妹搭伙,生活质量提高不少,也有了点结余,不像以前那样紧紧巴巴,似乎……也不是非要指着妻子那点农村口粮和娘家接济了。
“妈,您看呢?”
王铁柱看向母亲。
王奶奶沉吟良久,拍板道:“苏辰这孩子,不会害咱们。
他说得在理。
迁!
户口迁过来!
咱们一家人的户口本早就落在这儿了,不用回原籍开证明,直接去军管会就能办。
明天……不,等过两天,初六初七,我就让铁柱去把手续办了!
悄悄地办,别声张。
院里有些人,眼皮子浅,见不得别人好,知道了指不定说什么怪话。”
陈婶子也点头同意。
事关丈夫和孩子,她不再犹豫。
王铁柱见母亲和妻子都同意,便下定了决心:“行!
那我尽快去办!
苏辰,谢谢你提醒!
这份情,叔记在心里!”
苏辰摆摆手:“王叔客气了,咱们是一家人,应该的。”
他之所以提醒王家,一是真心感激王家的照顾,希望他们规避未来可能的风险;二是囵囵以后要长期在王家生活,王家安稳,囵囵才能好;三来,这也是一种人情投资,让王家人更念他的好,关系更紧密。
建国初期,军管会其实早就宣传过户口的重要性,也鼓励长期在城里的农村户口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