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天功的心法总纲。
虽然只有开篇几页,可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行气法门、经脉走向、呼吸吐纳的要诀。正是他这半年苦寻不得的东西!
“这、这是……”他抬头,看向王重阳。
“师兄的一点心意。”王重阳摸摸他的头,“玄儿是先天道体,生来就该修习我玄门正法。这心法你收好,等再大些,识字多了,慢慢看,慢慢练。不懂的,问你周师叔,或是处机他们,都行。”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但切记,不可贪功冒进。修炼一途,如滴水穿石,急不得。你年纪尚小,经脉未固,每日运行一个小周天即可,万万不可多。”
林玄攥着那几页纸,手在抖。
不是因为得到心法激动,是因为王重阳这话,分明是在交代后事。
“师兄……”他喉咙发紧,“你、你是不是……”
“师兄没事。”王重阳截住他的话,笑了笑,可那笑容里满是疲惫,“只是年纪大了,出门一趟,总得多交代几句。”
他说着,从林玄手里拿过布囊,将心法重新装好,仔细系在他腰间。
“收好了,别让人看见。”他低声道,“这是师兄单独传你的,连你周师叔都不知道。明白吗?”
林玄重重点头。
眼泪却控制不住,大颗大颗滚下来。
“哭什么。”王重阳用袖子给他擦泪,动作很轻,“男孩子,要坚强。将来全真教……还要靠你们呢。”
林玄想说靠我什么,我才一岁半。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
王重阳抱着他,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阳光一点点西斜,竹影越拉越长。厨房里,罗瑶儿洗好碗,却没出来,只在门口静静站着,看着院中那一老一少,眼圈慢慢红了。
她知道。
她早就看出真人不对劲。这半年来,真人来竹林小筑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来,脸色都比上次差。她问过周伯通,问过马钰,可他们都说“师父在闭关,无妨”。
可那分明不是闭关该有的样子。
那是……油尽灯枯的样子。
“瑶儿。”王重阳忽然唤道。
罗瑶儿忙擦擦眼睛,走过去:“真人。”
“来。”王重阳招手,等她走近,将林玄递到她怀里,“玄儿交给你了。这孩子……与我全真教有缘,与你有缘。日后,还请你多费心。”
罗瑶儿抱紧林玄,眼泪终于掉下来:“真人别说这话……您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王重阳笑了笑,没接这话,只道:“我走之后,你便带玄儿在竹林小筑安心住着。处机会定期送米粮过来,若有事,也可去重阳宫寻他们。伯通虽跳脱,可大事上靠得住,有麻烦,找他。”
他说一句,罗瑶儿点一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交代完,王重阳站起身。
他最后看了眼林玄,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
“玄儿,叫师兄。”
林玄看着他,看着这个救了自己、养了自己、此刻即将赴死的紫衣道人,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许久,才哽咽着喊出那两个字:
“师兄……”
王重阳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
“好。”他应道,然后转身,朝竹门外走去。
紫衣身影慢慢没入竹林深处,消失不见。
罗瑶儿抱着林玄,站在院子里,久久没动。
林玄趴在她肩上,看着王重阳消失的方向,小手死死攥着腰间那个深青色的布囊。
布囊里,几页薄纸,重若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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