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死人墓。
林玄心脏重重一跳。
真是这里。
古墓派，活死人墓，林朝英，小龙女……这些名字在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他猛地看向王重阳——带他来这儿干什么？该不会是想把他送进古墓吧？
王重阳没动。
他就那么抱着林玄，静静站在墓门前，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久到林玄以为他会一直站下去时，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很轻，可里面包含的东西太重了。有追忆，有遗憾，有无奈，还有某种深藏多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玄儿，”王重阳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像在自言自语，“你可知，这墓里葬着谁？”
林玄当然知道，可他不能说，只能摇头。
“是一位……故人。”王重阳的目光落在墓门上，眼神有些飘忽，“很多年前，我还在江湖上闯荡时，认识的。她叫林朝英，是位女侠，武功很高，性子……很傲。”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费力挖出来的。
“那时天下大乱，金兵南下，中原武林各自为战。我与她在襄阳见过一面，后来……后来因一些事，闹得不欢而散。”王重阳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是我小心眼，总觉得她瞧不起我全真教武功，处处与我作对。现在想来，不过是年少气盛，争强好胜罢了。”
林玄静静听着。
他知道的版本，是王重阳和林朝英彼此有情，却因误会和骄傲错过终身。一个创全真教，出家为道；一个建古墓派，孤独终老。隔溪相望，至死未见。
可这话从王重阳嘴里说出来，却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后来隐居在此，建了这座活死人墓，立下规矩，古墓派弟子永不出世。”王重阳继续道，“我也在对面创了全真教，收徒传道。两派隔溪相对，却老死不相往来。”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林玄：“是不是很可笑？”
林玄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其实没什么可笑的。”王重阳又看向墓门，声音更轻，“人生在世，各有各的执念，各有各的放不下。她放不下她的骄傲，我放不下我的道统。到头来，不过是一抔黄土，两处孤坟。”
他说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不是假咳，是真咳，咳得身子都在抖，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林玄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颤，胸膛里像是有个破风箱在拉扯，呼哧呼哧的响。
咳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
王重阳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林玄眼尖，看见袖口上沾了点暗红色的痕迹。
是血。
“师兄……”林玄小声唤道。
“没事。”王重阳摆摆手，深吸几口气，脸色稍微好了些。他盯着墓门，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身。
“走吧。”
他抱着林玄，朝来时的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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