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在脚下飞速倒退,竹林小筑的轮廓已隐约可见。再转过一个弯,穿过那片老松林,就到家了。
然后罗瑶儿的脚步猛地刹住。
她僵在原地,像被冻住了,整个人都在抖。
林玄从她肩头抬起头,往前看。
竹林小筑的竹篱笆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极高,比寻常人高出整整一头,穿着西域样式的暗红色长袍,袍袖宽大,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金线纹路。他背对她们,负手而立,正仰头看着竹屋,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虽然是背对着,可那股扑面而来的、阴冷诡谲的气息,让林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像被毒蛇盯上。
“哟,”那人缓缓转身,声音嘶哑,带着西域口音,“还有个漏网的。”
他转过脸来。
林玄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约莫四十来岁年纪,脸型狭长,颧骨高耸,眼眶深陷,一双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冰冰的光。他留着短须,嘴角天然向下撇着,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讥诮。最醒目的是他的额头——正中一道竖纹,深如刀刻,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邪气。
西毒,欧阳锋。
罗瑶儿抱着林玄,一步步后退。
欧阳锋却没动,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她怀里的林玄身上。
“孩子?”他挑眉,似乎觉得有趣,“王重阳这牛鼻子,什么时候多了个带娃的女弟子?”
“你、你想干什么?”罗瑶儿声音发颤,却还是强撑着挡在林玄身前。
“不干什么。”欧阳锋慢条斯理地迈步,朝她们走来,“只是路过,看这屋子清净,想借宿一晚。不过既然主人家回来了……”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不达眼底:“正好问问,王重阳那老道,把《九阴真经》藏哪儿了?”
罗瑶儿脸色惨白:“我不知道!”
“不知道?”欧阳锋脚步不停,已走到她面前三步外。他个子太高,俯视下来,投下的影子将罗瑶儿和林玄完全罩住,“全真教上下,就你不知道?小娘子,说谎可不好。”
他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粗大,手指奇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可手背上青筋虬结,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五指微张,朝着罗瑶儿怀里的林玄抓来。
动作不快,可罗瑶儿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点穴,是被那股阴冷的气势死死压住,像被冻在冰里,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离林玄的脖颈只剩半尺——
“住手!”
一声厉喝从后方传来。
紧接着是破空声。
三道寒芒呈品字形射向欧阳锋后心!是透骨钉,全真教常用的暗器,喂了麻药,虽不致命,可打中了也能让人瘫软半天。
欧阳锋头也不回,反手一挥。
宽大的袍袖卷起,像一片暗红色的云。那三枚透骨钉射入袖中,竟如泥牛入海,连点声响都没发出。他袖袍再一抖,三枚钉子原路射回,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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