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逐个击破。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身子在空中一折，如一只大雁，斜斜落向林子深处的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条溪，溪水不宽，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溪边有棵老松，树冠如盖，树身要三人合抱，不知活了几百年。松下有块青石，平整光滑，像是常年有人坐。
这是林玄的练功地。
他飘然落在青石上，紫袍轻扬，不沾尘埃。解下背后长剑——剑是寻常的精钢剑，剑鞘乌黑，没什么装饰。全真教不缺好剑，马钰几次要给他寻把名剑，他都推了。剑是凶器，够用就行，太好反而招眼。
“铮——”
长剑出鞘。
剑身如一泓秋水，在晨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林玄握剑在手，眼神瞬间变了。
方才那种沉静淡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他缓缓吸气，长剑斜指地面，起手式“素月分辉”。
全真剑法，七剑七式。
当初周伯通教他时，说这是全真教入门剑法，打基础用的。招式简单，变化不多，重在练气、练意、练剑与身的配合。林玄起初也这么以为，觉得这套剑法平平无奇，比不上那些江湖上流传的奇诡剑招。
可练了七年，他才渐渐明白，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这不是入门剑法。
这是王重阳毕生剑道精华的凝练。七剑七式，看似简单，可每一式都有无穷变化，每一剑都藏着后招。七式连环，可攻可守，可进可退，可刚可柔。练到极致，剑意贯通，人剑合一，便是天下最顶尖的剑法。
只是这剑法太吃悟性。
悟性不够，看山是山，觉得平平无奇。悟性够了，看山不是山，每一剑都藏着天地至理。
林玄有无垢道体，悟性本就逆天，加上七年苦练，如今已窥得这门剑法的三分真意。
“喝！”
他轻叱一声，剑动。
第一式“素月分辉”，剑光如月华倾泻，清冷皎洁。剑尖颤动，化出三点寒星，分刺上、中、下三路虚招。不等招式用老，手腕一翻，第二式“疏星淡月”跟上，剑势由急转缓，如星月交辉，明灭不定。
第三式“星河欲转”，剑光如银河倒卷，剑气森森。第四式“月皓凝霜”，剑意陡然转寒，剑身上竟凝出一层淡淡白霜，四周温度骤降。
林玄越练越快。
身形在溪边腾挪辗转，紫袍翻飞，剑光霍霍。第五式“星河鹭起”，人随剑走，冲天而起，剑尖直指苍穹，仿佛要刺破这方天地。第六式“月满西楼”，人在半空，剑势却陡然下沉，如月满西楼，光华尽敛，而后轰然爆发。
最后一式“明河共影”。
这是全真剑法第七式，也是杀招。林玄人在溪面之上，足尖轻点水面，荡开一圈涟漪。长剑斜劈，剑光如天河倒挂，与水中倒影交相辉映，分不清哪是剑，哪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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