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就忘了，这女子能从那崖上飘然而下，轻功之高，显然身负武功。既有武功，耳力自然远胜常人。他掰树枝那一下，在普通人听来或许细微，可在这等高手耳中，不啻于惊雷。
“谁躲在石头后面？”
声音又传来，比刚才更冷，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得人耳膜生疼。
林玄喉咙发干，想解释，可张了张嘴，半个字吐不出。怎么说？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路过，看见花瓣好奇上来看看，没想到你在洗澡？
谁信？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是现身解释，还是……跑？
还没想好，潭中水声骤然大作！
“哗——！”
不是寻常的撩水声，是整片潭水被某种巨力搅动，轰然掀起的声音！林玄从石缝里瞥见，那女子双手在身前虚抱，如抱太极，平静的潭水竟随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然后，她单掌一拍。
“轰隆——！”
潭水炸开！
数丈高的水幕冲天而起，在月光下化作千万点银芒，劈头盖脸朝巨石这边砸来！水珠里裹挟着凌厉的内劲，打在地上、石上，噗噗作响，留下一个个浅坑。
林玄脸色一变，不敢硬接，身形急退。
就在他退开的瞬间，月光重新从云缝里漏下来。
潭中景象，一览无余。
女子已从水中站起，湿透的中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动作极快，右手一抄，岸边的紫纱长裙已飞起，如一片紫云，裹住身体。左手在腰间一抹，束带已系好。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等她转过身，面向巨石方向时，已是衣裙整齐，长发滴水，可那双眼睛里的杀意，比刚才更盛十倍。
林玄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刚才只是侧脸，已是惊鸿一瞥。现在正脸相对，饶是他两世为人，心跳也漏了一拍。
肌肤白皙如雪，在月光下泛着玉一样温润的光泽。眉如远山，不描而黛；眼若秋水，清澈却冰冷。鼻梁挺直，唇色淡粉，下颌的线条精致得无可挑剔。整张脸美得毫无瑕疵，可偏偏没有半点表情，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美则美矣，却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尤其是那双眼睛。
瞳孔是罕见的深紫色，在月光下幽深如潭，里面翻涌着怒火、羞愤，还有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杀意。
“好个淫道。”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窥人沐浴，该死。”
话音未落，人已动了。
不是跑，是飞。
足尖在潭面一点，人如紫燕掠水，凌空而起，一掌拍来！掌风未至，那股阴寒刺骨的内劲已扑面而来，吹得林玄衣袍猎猎作响，脸上肌肤如被刀割。
林玄心里叫苦，可手上不敢怠慢。他知道解释无用，这时候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当下深吸一口气，丹田先天真气狂涌而出，右掌提起，一式“三花聚顶掌”迎了上去。
“嘭——！！”
双掌相交，气劲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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