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一会儿，转身，朝石潭走来。
脚步很轻，踩着满地落花，悄无声息。走到潭边，她停下，低头看着潭水。月光映在水面，也映在她脸上——虽然只是侧脸，可那轮廓精致得让人窒息。鼻梁挺翘，下颌线条柔和，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她似乎在犹豫什么。
半晌，她弯下腰，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直起身，开始解衣服。
林玄脑子嗡的一声。
他猛地闭上眼，可眼皮合上前那一瞬，画面已经烙在脑子里了——纤细的手指搭在衣带上，轻轻一拉，外层的紫纱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中衣的领口微敞，能看见一截精致的锁骨，和……
不行。
林玄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强迫自己转过头，面朝石头。可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衣物摩擦的声音。很轻，可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得让人心头发慌。接着是水声——很轻的、脚踩进浅水的声音。然后，是更清晰的水声，像是整个人没入了水中。
她在洗澡。
林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脸腾地红了。
他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这辈子活了十六年，加起来小四十岁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现在，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听着不远处陌生女子沐浴的水声，竟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心跳如擂鼓，手心冒汗。
不行，得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悄悄转身，打算从巨石另一侧溜走。可刚探出半个身子，眼睛就不受控制地，往潭里瞟了一眼。
就一眼。
月光正好。
女子背对着他，站在齐腰深的水里。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她正抬手，将长发拢到一侧，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水珠顺着脖颈滑下，没入衣领深处。中衣湿了水，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背部流畅的曲线，和……
林玄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一片厚重的云飘过来，遮住了月亮。
眼前骤然一黑。
“操！”
林玄差点骂出声。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才把那句脏话咽回去。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随手从旁边掰了根树枝，咔嚓一声，掰断了。
声音不大。
可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刺耳。
水声停了。
潭里的身影猛地一僵。
紧接着，一道冰冷到极致、带着杀意的声音，从潭中传来：
“谁？”
林玄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