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恨，她不懂。
“姐姐，”她小声问，“祖师婆婆她……到底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啊？”
林绮罗沉默。
心愿？
林朝英的心愿，她比谁都清楚。
那个一身白衣、剑法通神、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女人，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绮罗……替我……看着他。”
看着他。
看谁？
除了王重阳，还能有谁。
林绮罗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她才五六岁，被林朝英从山下的乞丐堆里捡回来，洗干净，换上干净衣裳，带进这活死人墓。林朝英教她识字，教她练功，教她一切。她叫她“姐姐”，林朝英也不纠正，就让她这么叫。
她记得林朝英练剑时的样子。一剑出，满室寒光，剑意凌厉得能割破空气。可练完剑，她总会独自走到墓室门口，望着重阳宫的方向，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她记得林朝英和王重阳隔溪对骂。一个在溪这边，一个在溪那边，声音都用内力送过来，字字如刀。骂的都是武功，是剑法，是道统。可林绮罗那时虽小，却也看得出，两人眼里都没有真正的恨。
只有遗憾。
深深的，化不开的遗憾。
“她一生最大的心愿，”林绮罗睁开眼，声音很轻，“就是和王重阳在一起。可王重阳心里，装着山河，装着道统，装着天下苍生，就是装不下她。”
王云儿似懂非懂。
“可祖师婆婆武功那么高，人又那么美，王真人为什么……”她小声嘟囔。
“为什么？”林绮罗冷笑，“因为他蠢。抗金失败，就心灰意冷，觉得红尘无趣，要出家修道。觉得男女情爱是累赘，是障，是修行路上的绊脚石。所以他躲，他避，他假装看不见姐姐的情意，直到把姐姐逼成仇人。”
她顿了顿，眼里恨意更浓：“可若真成了仇人，倒也干净。偏偏又不是。姐姐恨他，可更放不下他。临死前，嘴里念的，眼里看的，心里想的，全是他。因爱生恨，因爱生妒，因爱……误了一生。”
墓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烛火噼啪。
良久，林绮罗转过身，目光落在王云儿身上。
十六岁的小姑娘，个子抽条了，可脸上稚气未脱。眼睛干净，心思单纯，像张白纸。这是她当年一时心软，从山下带回来的孩子，本想好好教导，传承古墓派武学。
可……
林绮罗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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