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汉到别墅的时候,装修队已经干上了。
五六个工人正在砸墙、拆地板,整个别墅里乌烟瘴气。
赵德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找到工头张师傅。
“张师傅,这活儿大概多久能干完?”赵德汉问。
张师傅擦了擦汗:“一周左右吧,赵哥。你放心,我带的都是老手,活儿肯定给你干漂亮。”
“越快越好。”赵德汉说,“钱不是问题。”
“得嘞。”张师傅应了一声,转身继续指挥工人干活。
赵德汉在别墅里转了一圈,确认所有跟自己有关的痕迹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之后,才离开。
走出别墅,赵德汉找到保安老李。
老李五十多岁,在小区干了七八年保安,跟赵德汉很熟。
“李哥,我朋友张总那房子,最近有人来问过吗?”赵德汉递过去一支烟。
老李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没有啊,赵处长。张总的房子一直空着呢,没人来过。”
赵德汉点点头:“李哥,要是有人来问这房子是谁的,你就说是张总的,跟我没关系。”
老李愣了一下:“赵处长,这房子不是你……”
“是我朋友的。”
赵德汉笑着打断老李:“我就是帮他看着。最近有人在查我,我怕连累张总。李哥,你帮我个忙,别跟外人说我跟这房子有关系。”
老李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行,赵处长,你放心,我嘴严得很。”
赵德汉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转身离开。
老李看着赵德汉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摇了摇头,老李回到岗亭继续值班。
赵德汉骑上自行车,往单位方向走。刚骑了五分钟,手机响了。赵德汉停下车,掏出手机一看。
林婉晴。
“喂,林秘书。”
赵德汉接起来,语气轻松。
“赵处长,丁市长让我问你,矿的事怎么样了?”
林婉晴的声音很公式化,跟昨晚在床上完全是两个人。
赵德汉笑了笑:“还在推进,让丁市长再等等。”
“赵处长,你不能总说‘再等等’啊。”林婉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丁市长那边催得很紧,你得给个准话。”
赵德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声音变得冷淡:“林秘书,我赵德汉做事有自己的节奏,不喜欢被人催。丁市长要是等不及,可以找别人批。反正这个矿的审批权在我手里,我说了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赵处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婉晴的声音软下来。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赵德汉的语气又缓和下来:“林秘书,你回去告诉丁市长,就说赵处长很配合,但程序比较复杂,需要时间。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说。”
“……好的,赵处长。”林婉晴挂了电话。
赵德汉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骑车。
林婉晴现在被赵德汉拿捏得死死的,不敢不听话。
丁义珍那边催得越紧,赵德汉就越不着急。
急的是丁义珍,不是赵德汉。
到了单位,赵德汉刚进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赵德汉拿起来翻了翻,是纪委发的一个通知,要求各处室自查自纠,配合反贪局的调查工作。
赵德汉心里一动。
侯亮平要来了。
这个通知就是前兆。
反贪局要查人之前,通常会先发个通知,让各单位自查。
一方面是走程序,另一方面也是打草惊蛇,看看谁反应异常。
赵德汉把文件放下,坐到椅子上,开始盘算。
侯亮平应该就在这一两天上门。
赵德汉必须做好准备。
表面要稳,心里要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