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赵德汉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赵德汉等了三声才接。
“喂？”
“赵德汉同志吗？我是京城反贪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
电话那头的声音年轻、锐利，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请你配合。我现在在你单位楼下，请你下来一趟。”
赵德汉的心跳加速了一秒，但很快稳住。
“侯处长？哦哦，好的好的，我马上下来。”
赵德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当然是演出来的。
赵德汉挂了电话，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走出办公室。
下楼的时候，赵德汉的脑子飞速运转。
侯亮平没有直接上门搜查，而是先打电话叫自己下去，这说明侯亮平还没有拿到搜查令，只是先来试探。
赵德汉走出大楼，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旁站着四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皮鞋锃亮，下巴微抬，带着一种“我是钦差大臣”的傲慢。
这就是侯亮平。
“赵处长？”
侯亮平上下打量了赵德汉一眼，目光在赵德汉洗得发白的衬衫上停了一秒。
“是我，侯处长你好。”赵德汉伸出手，脸上堆满憨厚的笑。
侯亮平没有握手，而是直接亮出工作证：“赵处长，有人举报你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请你配合调查。这是我的工作证。”
赵德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
当然还是演出来的。
“侯处长，这、这是误会吧？我赵德汉清清白白的，哪来的巨额财产？”赵德汉的声音有些发抖。
侯亮平冷笑一声：“清不清白，查了才知道。赵处长，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德汉没想到侯亮平这么直接，连办公室都不去，直接就要带人走。
但赵德汉很快反应过来。
侯亮平这是在给自己施压，想让自己慌乱中露出破绽。
赵德汉不会让侯亮平得逞。
“侯处长，你要查可以，但能不能去我办公室谈？楼下这么多人看着，影响不好。”赵德汉压低声音，一副“给个面子”的样子。
侯亮平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行，去你办公室。”
五个人上楼，进了赵德汉的办公室。
赵德汉的办公室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一个旧沙发。
赵德汉请侯亮平坐下，给侯亮平倒了杯水。
侯亮平没喝水，直接开门见山：“赵处长，有人举报你在郊区别墅藏有大量现金，金额高达两个亿。你怎么解释？”
赵德汉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两……两个亿？侯处长，你在开玩笑吧？我一个月工资八千多，老婆没工作，孩子在读大学，我哪来的两个亿？”
“那就是说，举报不实？”侯亮平盯着赵德汉的眼睛。
“当然不实！”赵德汉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侯处长，你可以去查，我赵德汉的房子、车子、银行账户，随便查，我要是有一个亿，不，我要是有一百万的灰色收入，你把我抓起来！”
赵德汉说得义愤填膺，眼眶都红了。
侯亮平看了赵德汉三秒，然后对身后的助手说：“搜。”
两个助手开始翻赵德汉的办公桌和文件柜。
赵德汉站在一旁，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样子，但手却在微微发抖。
这个发抖是赵德汉故意控制的，为了让侯亮平觉得自己在害怕。
搜查进行了十分钟，什么都没找到。
办公桌里只有文件、文具、一个旧茶杯；抽屉里是几包方便面、一盒胃药、一本《求是》杂志。
侯亮平的脸色有些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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