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原是个明白人,眼珠子一转,拉着刘树就往门口走:“易师傅,云平,你们叔侄俩好好说说话,我让刘树给你弄点吃的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闪出去了,破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易云平从炕上慢慢坐起来,这才认认真真打量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屋子——
窗户纸糊得蜡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窟窿眼,跟地里的蚂蚁窝似的,风一吹“呼啦啦”响成一片。一张丈五宽的火炕紧贴着窗户,炕后面就是灶台,再往后摆了一张瘸腿桌子,整个屋子就到头了。
炕对面,一个大水缸、两个粮食缸、一个破得掉漆的樟木箱子,这就是全部家当。
穷,穷得叮当响。
易中海站在那儿,看着自己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亲侄子,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他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八级工,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要啥有啥,唯一的遗憾就是——无儿无女,没人给他养老送终。
为了这事儿,他憋屈着收了院子里秦淮茹的儿子当徒弟,月月贴钱补粮食,给那便宜徒弟擦屁股,受了一肚子窝囊气还不能说。
现在呢?
天上掉下来个亲侄子!血脉相连的亲侄子!
这不亚于天上掉下来个香喷喷的大馅饼,正好砸他脑门上了!
当然,易中海这个人精得很,就算心里头乐开了花,面上也得绷住了。亲侄子归亲侄子,该考察还得考察,总不能一上来就把底牌全亮出来。
易云平心里头同样乐开了花。
有了这么一位“道德天尊”当亲叔叔,他以后的日子还不得滋润得冒油?至于养老——他一个没爹没妈的亲侄子,给自己亲叔叔养老送终,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不过,他可是看过《情满四合院》的,知道自己这位亲叔叔戒心重、心眼多,得按着剧本走才行。
“叔儿……”
易云平抬起头,嘴唇刚一动,这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股莫名的情绪“轰”的一下从心口炸开,眼眶瞬间红了个透。
不是他想飙戏,也不是他感情丰富,纯粹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原主和他娘在刘家垣苦熬了十来年,孤儿寡母受尽了白眼和冷遇,如今突然见到亲叔叔,要说没点真情流露,那才是见了鬼了!
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止都止不住。
易中海刚把自己那点情绪压下去,结果被这一声“叔儿”喊得直接破了防。挺大个老爷们,眼眶一红,鼻头一酸,差点没跟着掉眼泪。
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一把攥住易云平的手,攥得死紧:
“孩子……好孩子!这几年你受苦了!”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你说说,你跟你娘在这村子里住了十来年,怎么就不去城里找我呢?!”
易云平眼泪哗哗地往下淌,那感觉就跟做了十几年的孤儿,突然找到了亲爹亲妈似的,心里头那股子委屈、心酸、憋屈,一股脑全涌上来了。
饶是易中海这个铁石心肠、算计了一辈子的老狐狸,看着自己亲侄子哭得稀里哗啦、真情流露的模样,心尖子也跟着一揪一揪地疼。
这可是他的亲侄子,跟他流着一样血的亲侄子啊!
易云平心里头疯狂吐槽——他真不想哭!他对这位“道德天尊”真没这么深厚的感情!
可是,他控制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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