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原一听这话也没多留,跟着下炕把人往外送,站在门槛上拍着易云平的肩膀,语气郑重:
“云平,你这孩子一个人在咱村子里也不容易。以后要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尽管来找你六大爷!”
易云平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咧嘴一笑,声音清亮:“哎,谢您了六大爷!”
等易云平走远了,刘原依旧站在大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六奶奶也跟着出来,望着易云平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多聪明一个孩子,可惜了。”
刘原看了自家老婆子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如今有了个城里的亲叔叔,这孩子怕是以后要出息了。”
易云平接下来又去了一队队长刘树家。
一进门,照样不客气——一瓶二锅头拍桌上,两盒经济烟,还给几个孩子抓了一大把水果糖!孩子们眼睛都绿了,围着易云平“叔”长“叔”短地叫,把刘树两口子乐得合不拢嘴。
其他几家以前跟他们家处得不错的,易云平也都去转了一圈,每家送上一把水果糖。东西不多,但心意到了,话也说得漂亮——以前受过大伙儿照顾,他易云平都记在心里呢。
在易云平看来,水果糖这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可在村里人眼里,那可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好东西!村里人得了糖都舍不得直接吃,而是放进一大碗水里,等糖化了喝甜水的。
这一圈走下来,易云平背篓里的东西基本见底了,就剩下一堆烂白菜叶子。
回到自己家,易云平把空背篓往地上一放,看着这间冷得跟冰窖似的破屋子,撸起袖子就开始大扫除。
原主是个勤快人,屋子虽然破,但平常收拾得干净。也就是病了这些天才落了灰,灶台上、炕沿上、桌腿上,到处都是灰扑扑的。
易云平一边扫地,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以后的日子。
今天他一进村,连家都没回就去各家走动,除了易中海的叮嘱,其实有自己的心思。
易中海的意思他明白——给村里的干部送点东西,让人家平常多照顾照顾。但易云平想的可不止这一点。
村里人,大部分都是笑你穷、怕你富。有时候,适当露出点獠牙,反而能省去很多麻烦。
他今天这么大张旗鼓地走动,就是要向全村人传达两个意思——
第一:我易云平有叔叔了!城里的大工人!八级工!对我好得很!
第二:我易云平知恩图报!谁对我好,我记在心里!谁要是不长眼……
正想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个声音炸了进来:
“云平!云平!在家不?”
最后一个字落下,人已经掀帘子进了屋。
易云平弯着腰拿扫帚疙瘩扫地,头都没抬,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云光,有什么事儿?”
高云光,今年十五岁,住易云平家附近。他们家七口人,高奶奶,大伯高闰才——四十七岁的老光棍一条,他爸高二才,一共三个孩子,高云光是老大。
“哦,这不听说你跟着你亲叔叔进城看病了吗?怎么样,病好了没有?”高云光嘴里问着话,眼珠子却滴溜溜地在屋子里乱转,跟探照灯似的到处扫。
刚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易云平回来的时候,背上那个大背篓,满满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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