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太和高二才媳妇一听易云平亲口承认人是他打的,心头顿时大喜。
高老太抱着大孙子,心里头忍不住嘀咕——还以为这小子有了个城里当工人的叔叔就开窍了,没想到还是以前那个闷葫芦,三句话就被诈出来了!
高二才媳妇更狠,直接扑过来死死拽住易云平的胳膊,扭头就朝大队长和两位队长喊,声音又尖又利,跟杀猪似的:
“你们都听到了吧?你们都听到了吧?!这小兔崽子亲口承认的!是他打的我们云光!你们可要给我这苦命的儿做主啊!”
她那张本就黄黑的脸,这时候因为激动扭曲得狰狞可怖,大晚上的看着都有点瘆人。
刘树嘴角抽了抽,不想说话。
二队队长高旺才狠狠瞪了这蠢妇一眼,脸颊的肉直抽抽——早知道是高二才一家的破事,他就在被窝里抱着媳妇睡觉了,跑这来受什么窝囊气?
从刚才大队长的态度来看,今天这事儿就算他想管,也不一定能善了。想想也是,高闰才、高云光这大伯侄子俩平日里没少得罪人,再加上高老太和高家媳妇向来蛮不讲理、胡搅蛮缠,村里没几个人待见他们。
如今易云平好容易抓住云光这小子的把柄,这事儿能善了才怪!
想到这儿,高旺才明智地闭上了嘴。虽说事情闹大了丢的是他二队的人,但高闰才和高二才兄弟俩到现在都不露面——他们都不怕丢人,他更不怕!
大队长刘原扭头看了高旺才一眼,淡淡开口:“旺才,你是二队的队长,云光也是你们二队的人。现在云平要去公社派出所自首,你怎么看?”
高旺才知道刘原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略带感激地看了对方一眼,缓缓开口:“大队长,依我看不过就是咱村子里的一点小事,没必要惊动公社派出所了。传出去,咱们村子也不光彩。”
刘原点点头,又问:“那你说说,眼下怎么解决?”
不等高旺才开口,死死拽着易云平的高母突然尖叫起来:“去公社!去公社!我要让这小王八犊子蹲大牢!我要让他蹲大牢!”
众人心里门清——高二才媳妇这是打的什么算盘。
高云光被开了瓢,高家肯定会让易云平赔钱。她这会儿张牙舞爪、咬死让易云平蹲大牢,无非是想待会儿让易云平多赔点钱。
易云平眼珠子一转,立刻看向大队长和一队、二队队长,满脸诚恳地开口:“大队长,刘队长、高队长,多谢你们替我说话。不过我现在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一定要去自首,去蹲大牢赎罪!”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高老太慌了。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这会儿终于转过弯来了——不管怎么说,自己孙子大半夜的出现在人家家里,而且这么多人都看见了。要是真让易云平去公社自首了,人家公安一问:高云光,你半夜三更去人家家里干什么?
到时候,可就不是易云平打人的事了,而是他们家云光偷东西的事了!
你进别人家偷东西,被人家打了,还想让人家赔钱?
“不行!”高老太放开大孙子,颤巍巍地站起来看向刘原,“大队长,这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不用惊动公社了。这种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依我老太婆看,只要让易云平给我大孙子赔点医药费就成了,没必要惊动公社的领导。”
就在这时,一直不露面的高闰才、高二才终于出现了。
“我妈说得对!”高二才一进门就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都是一个村的,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儿。让云平赔两块钱医药费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