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破庙沟的路上，李云隆反复琢磨救王家集囤兵的办法，正琢磨着，前头哨探的刘三突然跑回来，急急地说，
“李爷，前头有人。”
“什么人？”
“看不太清，三四个穿着军装，但不是异邦军的人，往咱们这边跑。”
哨探刘三汇报说，
“前面的几个人穿着军装，还慌慌张张的跑。”
李云隆心里就猜了个大概齐，有了八成的数。
“嗯，会不该是溃兵？“
“哎，这个年头溃兵真是太多了，随处可见呐！”
刘三说。
李云隆一挥手，三个人闪进路边的林子。
一会儿，果然跑来几个人。前头的是个大个子，跑得满头大汗，军装撕了个口子，露出里面的棉絮。
后头跟着三个人，有一个还挂了彩。胳膊上缠着布条，布条都让血浸透了，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有人追你们？”
李云隆从林子里站出来。那几个人吓了一跳，差点举枪。大个子看清李云隆身上的军装，松了口气，但脸色还是白的吓人。
“兄弟，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先别问哪个部分的。”
李云隆打量了他一遍，
“你后头有没有追兵？”
“没有，暂时没有。”
大个子喘了几口粗气，一下子坐在地上。
“我们是从南边跑过来的，跑了一夜了，实在跑不动了。”
李云隆朝刘三使了个眼色，刘三往后跑了几十步，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回来摇摇头，
“没人追。”
“行了，没有危险了。”
李云隆蹲下来，看着这个大个子，
“说说怎么回事？”
大个子咽了口唾沫。接过贺老七递过来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把嘴，
“我们营完了。”
这话一说。他眼圈就红了。
李云隆没催，等他缓了缓，
“我们是镇北军702团的，上个月在南线跟异邦人干了一仗。全团打散了，我们营长带着我们300多号人往北撤，撤到柳河渡镇南边的一个村子，让异邦军围住了。”
“围了多久？”
“5天。”
大个子声音发哑，
“营长让我们几个跑出来搬救兵，可上哪儿搬去？附近几个镇子全让异邦军占了。到处是异邦军，我们跑了一天一夜，一个人都没碰上。”
他抬头看李云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希望，是那种已经绝望了，但还硬撑着的感觉。
“兄弟，你们有多少人？能不能帮帮忙？我们营长说了。只要能拉出去，他这辈子给人当牛做马都行。”
李云隆没答话，用右手将头发向后撸一下，问。
“你们营现在还有多少人？”
“出发的时候312个，打了几仗，牺牲了几十个，跑散了几十个。现在大概还剩200出头，子弹不多了，粮食也没了，再围两天，怕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围你们的是异邦军的什么部队？”
“一个行动组，少说六七百人，领头的叫佐藤雄彡。听说是个挺厉害的指挥官，在异邦军那边挺有名。”
“佐藤雄彡，”李云隆眯起眼，这名字他听说过。北境新星，异邦军里头的新锐指挥官，手底下有个行动组，装备精良，打法凶悍。之前黑岩关的炮楼就是他防区的外围据点。炮楼被炸了，桥也被炸了，他肯定已经知道了。
围那个营，八成是想把人困住，等援兵到了再一口吃掉。
“你们营长叫什么？”
“秦铁山。大伙都叫他秦扫把，打起仗来跟拿扫把扫似的，玄铁连珠炮打得特别好。”
李云隆眼睛一亮，秦铁山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叮了一声，不是系统的提示音，而是某种直觉。这人得救，他站起身，在林子里来回走了几步。
200多号人被围了5天，弹尽粮绝。再不去救，要么饿死，要么投降。六七百异邦军围着，硬碰硬肯定不行，但要是能里应外合。或许有戏。
“你们被围的那个村子，地形什么样？”
大个子想了想，
“村子不大，三面是庄稼地。开阔，没遮挡，北边靠着个小山包，山包上有片林子。我们营长把主力放在村北头，靠着山包打。异邦军从北边攻了好几次，没攻下来。南边、东边、西边全是异邦军，围得铁桶似的。”
“也就是说。只有北边那条路能撤？”
“对，但北边也被异邦军堵了。他们占了山包西侧，用玄铁连珠炮封着路，我们冲了两次。没冲出去，牺牲了30多个弟兄。”
李云隆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
“村子在北边靠山。异邦军围了三面，北边的山包被他们占了西侧，那东侧呢？山包东侧谁站着？”
大个子愣了一下。
“东侧好像没人，山包东侧是个断崖，挺陡的，人上不去，异邦军大概觉得没必要占。”
“断崖多高？”
“三四丈吧。石头面的，光溜溜的。”
李云隆嘴角勾了一下，三四丈的断崖。对一般人来说上不去，但对会攀岩的人来说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