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李云隆把自己关在庙里头大半天。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兴奋,也不是紧张,更像是一个棋手把棋盘上的子都摆好了。就等着对手孬子的那种沉稳。
“开会!”
他朝外头喊了一嗓子,秦铁山、孙德彪、丁捷、贺老七,还有几个班长。全挤进庙里。
庙不大,十来个人一蹲,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佐藤雄彡给了咱们三天,”
李云隆蹲在地上。拿树枝在泥地上画,
“三天之后他来讨伐,你们说说这仗怎么打?”
沉默了一会儿,孙德彪先开口。
“营长,咱们现在200来号人,枪倒是够了,但子弹不够,平均一人不到20发,打不了硬仗。”
“子弹的事我来想办法。”
李云隆摆摆手,
“说打法。”
秦铁山闷声说,
“靠山屯那一仗,佐藤的套路我算摸清楚了,他打仗先派骑兵侦察,摸清你的位置。然后用步兵从三面合围,留一面让你跑,等你跑了,他的骑兵再从那一面追上来。在运动战中把你吃掉。”
“留一面让你跑?”
丁捷挠头,
“那不是围三缺一吗?老套路了。”
“套路老。但好用,”
秦铁山说,
‘你不跑,被围着迟早完蛋。你跑,他的骑兵就来了。靠山屯要不是后山有个断崖。我们根本跑不出来。’
李云隆点点头,在地上画了个圈。
“那咱们就反着来,他不让咱们跑,咱们偏要跑。他追,咱们就炸。”
“炸?”
贺老七抬头,
“对!”
李云隆在圈的外围画了几个点。
“佐藤的骑兵是很大的威胁。200多骑兵,来去如风。咱们两条腿跑不过他们,得先把骑兵废了。”
他用树枝点了点几个位置。
“骑兵跑得快,但走不了山路。他们要走,只能走这几条大路。咱们在大路上埋雷,炸他几次。骑兵就不敢追了。”
贺老七琢磨了一下,
“埋雷行,但得有足够的地雷。”
“烈火雷还有60多颗,全给你。”
李云隆说,
“不够我再想办法。”
他又在地上画了几道线。
“骑兵废了之后,佐藤就只能用步兵追,步兵走得慢。咱们就有时间,一路打,一路撤,把他引进山里头。进了山,他的炮兵就用不上了,机枪也施展不开。到时候,”
他把树枝往地上一插,
“咱们再回头,一口一口吃掉他。”
秦铁山盯着地上的土看了好一会儿。
“营长,这打法,您是打游击出身的?”
李云隆笑了笑,没答话。
他哪是打游击出身的?他是在现代当教官的时候。把古今中外的游击战案例翻了个遍。麻雀战、地雷战、破袭战,这些玩意儿他门清。
“行,打法定了。接下来分任务,”
他站起身,用右手将头发向后撸一下,扫了一圈这几个人。
“贺老七,你带爆破队。连夜去大路上埋雷,从靠山屯南边开始,一直埋到破庙沟东边,每隔三里埋一组,不用多,一组三颗就够。记住,埋了之后做好标记,别让自己人踩了。”
贺老七点头。
“丁捷,你带机枪排,负责断后。佐藤的追兵上来,你给我压住,别让他们追的太紧。”
丁捷拍拍怀里的机枪,
“放心,包在我身上。”
“秦铁山,你带一连,走在前头,选好路,别往绝路上领。”
秦铁山闷声应了,
“孙德彪。带你的两个连,负责接应和转运伤员。”
孙德彪点头,
“行了,都去准备,天黑之前出发。”
几个人散了,李云隆站在庙门口,看着天边那一抹残阳,用右手将头发向后撸一下,三天,佐藤雄一说要来讨伐。那就来吧,老子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山里的老虎不好惹。
天黑之后,队伍出发了。
200多号人,排成一条长龙,在夜色里往东边的山里走。没有人打火把,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沙沙沙的响。跟下雨似的。
李云隆走在队伍中间,身边跟着皮鞋张和刘栓子。
皮鞋张这几天学了不少东西,跑腿传令的活干得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