碉楼飞上天的那一夜,方圆几十里地的人都看见了那团火球。
柳河渡镇的王老六起夜的时候,看见南半天红了,吓得裤子都没提好就跑进屋,把婆娘摇醒,
“快看!天烧起来了,”
婆娘披着衣裳跑出来,看了半天,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怕是哪个大户放焰火?”
“放焰火。谁家烟火能把半边天照亮?”
黑岩关附近的几个村子,老百姓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看见王家集方向火光冲天。接着就是闷雷似的响声,一下接一下。有人说是打雷,有人说不是,大冬天的打什么雷?
有人小声嘀咕。是不是异邦军的碉楼炸了?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别瞎说,让人听见要掉脑袋的。但消息还是传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家集周边几个镇子就炸了锅。赶集的、挑担的、推车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王家集的碉楼没了。”
“怎么没的?”
“听说是被炮轰的,轰的一声,楼顶就飞了。”
“谁干的?镇北军不是早就撤了吗?”
“不是镇北军,听说是一伙新拉起来的队伍,领头的是个姓李的,凶得很,专门打异邦军。”
“姓李的,哪来的?”
“不知道,反正是个硬茬子。连佐藤那个行动组都拿他没办法。”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不光在老百姓中间传,也传到了各路溃兵和散兵游勇的耳朵里。
破庙沟外头开始有人来了,头一拨来的是三个溃兵。背着枪,枪管子都生锈了。
三个人站在沟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被哨兵拦住了,“干什么的?”
“听说这有个姓李的团长,专门打异邦军。我们想,想投奔。”
哨兵把人带进来,李云隆正在沟里头吃早饭。他端着碗,看了这三个人一眼,面黄肌瘦的,衣服破得跟渔网似的,但眼神还算正,
“哪个部分的?”
“玄卫军28营的,打散了,跑了半个月了。”
“会打枪不会?”
“会.”
“留下吧。去找孙参谋登记。领枪,领粮食.”
三个人千恩万谢的走了。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拨,有溃兵,有逃难的青壮年。还有几个猎户背着弓弩,说想打异邦军。
李云隆来者不拒,但有一条,得守规矩,不守规矩的。枪缴了,人赶走.
孙德彪忙得脚不沾地,登记姓名、编组、发枪、发粮食,嗓子都喊哑了。
“团长,这两天来了多少人?”
丁捷凑过来问。
孙德彪翻了翻登记本,
“57个,加上原来的,快300号人了。”
“300号人,”
丁捷眼睛亮了,“那咱们是不是该叫旅了?”
“旅个屁!”
李云隆在旁边听见了,
“300人就叫旅?那异邦军一个行动组是不是该叫军团了?先把兵练好,番号的事以后再说。”
丁捷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人多了,问题也多了。枪不够,原来缴获的那些步枪,加上从靠山屯带出来的,总共不到200只。
新来的人里头,有的带着枪,有的空着手。空着手的就得发枪,但枪不够。
李云隆琢磨了一下。把系统商店又翻了一遍,玄铁长铳50.1支,打八折40点,他剩160点,能换4支。4只太少了,不够分。
他想了想,换了一种思路,长管铳子弹100发,10军功点,子弹便宜。枪不够就让人先练枪法,枪法练好了,等缴获了异邦军的枪,拿起来就能用。他换了5份子弹。花了50点,又换了一个医用包,花了20点。
楚玉成那边伤员还没好利索,得治,剩下90点。留着应急。
医用包送到楚玉成手里的时候,这个戴眼镜的军医愣了老半天,
“团长,这从哪儿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
李云隆还是那句话。
楚玉成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打开医用包一看,里头有纱布、医用棉、碘酒、磺胺粉。还有几瓶消肿的。他的手抖了一下,这些东西在现在的镇北军里头,比黄金还金贵。
“够了,”
他声音有点发哑。
“这些够用一阵子了。”
李云隆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这天下午,萧剑南从外面侦查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团长,佐藤动了。”
李云隆正在擦枪,手停了一下。
“怎么动的?”
“他把靠山屯南边的部队全收缩回去了。机动斥候、步兵、火力支援手,全往马家集方向集中,收缩。”
李云隆眯起眼,
“他不进山了?”
“不进山了。我琢磨着,他是想集中兵力,从南边一路往北推,不跟咱们在山里捉迷藏了,要正面硬碰。”
李云隆站起来。用右手将头发向后撸一下,在沟里来回走了几步。
佐藤这个选择不傻,进山搜,他的骑兵和炮兵用不上。步兵在山里展不开,容易被零敲碎打。正面硬推,虽然慢,但稳,一路往北,把山河团从山里逼出来。逼到平地上,再用骑兵和炮兵的优势一口吃掉。
“他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