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被炸的消息传到佐藤雄彡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马家集临时指挥站里看地图。
“什么?”
他抬起头,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中。
“柳河渡镇的桥被炸了?”
报信的兵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是今早发现的,桥中间被炸了一个大洞,有一丈多宽。大车过不去,人还能走,但粮食子弹运不过去。”
佐藤把铅笔往桌上一扔,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天。
他30出头,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脸上棱角分明,眉毛浓密,嘴唇薄薄的,抿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冷厉的感觉。
在异邦军北境部队里。他是出了名的年轻有为,玄界陆军士学校毕业,又在士武大学进修过,被上司评价为有胆有识。堪当大任。
来北境之前,他在南方打过几仗,没输过。到了北境之后,更是一路顺。
镇北军的几个师被他打得节节败退。溃兵往北边跑,他就往北边追。在他看来,这仗已经没什么悬念了,镇北军大势已去,剩下的不过是扫荡残敌而已。
直到这个李云隆冒出来,
“这个李云隆,”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钉着的一张手绘地图,
“到底是什么来头?”
副官黑田上尉翻开手里的笔记本,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此人起先出现在静安城外,当时身边只有几个溃兵。随后连续袭击了我军在黑岩关、王家集的据点,炸毁了柳河渡镇南面的桥梁,还从靠山屯救走了被围的镇北军残部。兵力从当初的几个人发展到现在的两三百人。武器方面,”
黑田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据王家集幸存士兵的报告。他们遭到了一门步兵炮的轰击,射程很远,精度很高,不像是镇北军遗弃的武器。”
佐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镇北军的炮兵早被我们打散了,他们从哪弄来的炮?”
黑田没接话,佐藤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停下来,盯着地图上标注的山河团营地位置。
“这个人打法很奇怪,”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跟你正面打。专门打你的补给线,打你的据点,打你的桥。打了就跑,跑了就藏。你追,他就往山里缩,你不追,他就出来骚扰。”
他转过身,看着黑田。
“这不是镇北军的打法,镇北军的军官要么坚守硬拼。要么一溃千里。这种打法更像是山野游击队的路数。”
“您的意思是,这个李云隆不是镇北军的人?”
“不一定。”
佐藤摇摇头,
“也可能是个有想法的人。镇北军里头偶尔也会出几个能打仗的,只不过这样的人太少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柳河渡镇的桥被炸了,大车过不去,我们要从南边往北推进。只能走东边那条山路,那条路窄、弯多,两边是林子。
他停了一下,铅笔在路的两侧点了点。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黑田上尉脸色微变,
“那我们的部队绕路?”
佐藤把铅笔放下,
“不从东边走了。让工兵去修桥,同时从南边调浮桥器材来,在柳河上架一座临时浮桥。”
“架浮桥,那至少要两三天。”
“两三天就两三天,”
佐藤打断他,
“总比钻进别人的伏击圈强。”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但没吐出来。
“黑田,你觉得这个李云隆是个什么样的人?”
黑田想了想。
“从这几仗来看,此人胆大心细,善于利用地形,不按常理出牌,兵力不多,但每次都能集中优势兵力打我们的薄弱环节。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说,
“而且他很会收买人心。靠山屯那一仗,他救出了100多个镇北军士兵。这些人现在全成了他的人,附近的老百姓也向着他们。我们的侦察兵去打听消息,老百姓什么都不说。”
佐藤沉默了一会儿,
“这种人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