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那咱们就让他自信一回，”
“怎么弄？”
“你回去告诉刚成建的人。就说情报已经交给我了，我看了之后很紧张，正在调兵遣将，准备应付佐藤雄彡的进攻。”
“然后呢？”
“然后你就等着，看他们下一步给什么。”
林小满点点头，把纸条收好，揣回怀里。
“团长，还有一件事。我在柳河渡镇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佐藤那边好像有人对钢城建不满意。”
“啊？怎么回事？”
“具体的情况不清楚。就听那个杂货铺的掌柜嘟囔了一句，说密真司的人太嚣张了，连佐藤大队长都不放在眼里。我听着像是刚成建跟佐藤之间有矛盾。
李云隆眼睛一亮，这是个重要的情报。佐藤和刚成建，一个是带兵打仗的，一个是搞情报的。搞搞情报的人往往觉得自己比带兵的聪明，看不起那些只会硬冲硬打的。要是他们之间有矛盾，那就有文章可做了。
“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件，”
林小满压低声音，
“刚成建好像在沟里头已经安插了人，具体是谁？他没说，但我听着那意思，那人还不是一般的兵，是个能说得上话的。”
李云隆的脸色沉了下来，已经安插了人。还是个能说得上话的。他用右手将头发向后撸一下，脑子里把几个骨干的名字过了一遍。
丁杰，不太可能。这货虽然愣，但心眼不坏，对山河团忠心耿耿。
秦铁山更不可能，他跟异邦军有血仇。全家遭到异邦军的残杀，让他投降比杀了他还难。
孙德彪这人倒是有点心思，但他那几十号人都是靠山屯救出来的。他要是有二心，手下那些人就不答应。
贺老七，爆破队那些人都是系统给的，不会有问题。
萧剑南独眼龙的耳朵比狗还灵，谁在他背后嘀咕他都知道。不可能是内线，
周望海一门炮就当命根子，哪有心思当叛徒？那是谁？
“小满，这件事你先别往外说，回去歇着，明天再去柳河渡镇。”
林小满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李云隆站在庙里，手指头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脑子里把沟里400多号人翻来覆去的过。但怎么也想不出谁会是内线。
他走出庙，在沟里转了一圈。天已经黑了，沟里点着几堆火，兵们围在火堆旁边，有的在烤干粮。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打盹，一切都跟往常一样，看不出什么异常。
秦铁山带着一连的人在沟口练夜战。喊杀声隐隐约约传过来，丁杰蹲在火堆旁边，跟几个新来的兵吹牛，说他怎么在鹰嘴崖一梭子撂倒5个异邦兵。
孙德彪在登记处点着油灯，写写画画的，算着粮食还能撑几天，一切都正常，太正常了。
李云隆走到沟口，站在大石头上，望着南边的夜空。风很大，吹得脸生疼，但他没动。
刚成建这个人。比他想的要难对付，不光会玩阴谋，还会玩心理。你明知道他给你的是假情报，但你不知道假在哪儿。你知道沟里有内线，但不知道是谁。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
“团长，您还不睡？”
萧剑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独眼望着同一个方向，
“睡不着。”
李云隆没回头，
“老萧，你说。一个人要是当了叛徒，会不会有什么破绽？”
萧剑南想了想，
“会。叛徒的破绽就是太正常。正常人会犯懒，会发牢骚，会跟人吵架。叛徒不敢，他怕引起注意，所以处处小心，事事谨慎。太正常了就不正常。”
李云隆扭头看了他一眼，
这独眼龙看人倒是看得透。
“你觉得咱们队里谁太正常了？”
萧剑南沉默了一会儿。
“我留意了几天，没发现谁有明显的问题，但有一个人，我觉得有点不太对。”
“谁？”
“方振邦。”
李云隆愣了一下，
“方振邦？他不是在柳河渡镇吗？”
“是，但他来过咱们沟里两次。每次来都到处转，跟这个聊聊，跟那个聊聊，说是联络感情，但我看着不太对，而且，”
萧剑南顿了顿。
“他每次来，都是刚成建那边有动静的时候。”
李云隆眯起眼，
方振邦，第三战区司令部的联络员。上次来的时候，给他送了佐藤的兵力部署图，还提醒他刚成建来了，看着像是帮忙，但仔细一想。那部署图是真的假的？刚成建来了是真的，但他提醒的目的是什么？
”老萧，你盯紧他。“
肖剑南点头，李云隆跳下石头。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用右手将头发向后撸一下，“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云隆，刚成建。你玩你的，我弄我的，看谁玩懵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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