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
李云隆的声音冷下来。
“不说也行，老子把你交给弟兄们，让他们审。你知道弟兄们怎么审叛徒的？”
马全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来，
“团长，我错了。我不是人，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刚城建的人说，要是不听他们的，就杀我全家。”
“所以你就把弟兄们的命卖了。”
李云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弹药库里存的那些子弹，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你炸了弹药库。佐藤的人从山脊上冲下来，沟里400多号人，一个都活不了。你老婆孩子的命是命，弟兄们的命就不是命？”
马全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李云隆看着他，心里头不是滋味。这人不是坏。是怕，怕异邦军，怕自己没了，怕家人被害。但怕归怕，当了叛徒就不能留。
“把他关起来。”
他站起来，
“等仗打完了，按规矩办。”
萧剑南带着人把马全押走了。李云隆站在庙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内线找到了，弹药库保住了。但这一仗还没打完，佐藤在山脊上跑了100多人。他知道进攻失败了，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冈成建也不会，他们还会想别的办法。
他走出庙门。看见林小满从沟口跑进来，跑得满头大汗。
“团长，刚城建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佐藤在山脊上吃了大亏。回去跟冈成建大吵了一架。冈成建说内线失手了，不是他的错，是佐藤的兵太无能。佐藤气得要拔刀。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然后呢？”
“然后冈成建就走了，说是要回平津城搬救兵，带更厉害的人来。”
“搬救兵，”
李云隆眯起眼，
“搬什么救兵？”
“不知道，但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让我挺在意的。”
“什么话？”
“他说下次来的时候就不是一个大队的事了。”
李云隆没吭声。不是一个大队的事，那就是说佐藤吃了败仗，异邦军不会善罢甘休，会派更多的人来，一个大队不够。就派一个联队，一个联队不够就派一个旅团，反正他们人多、兵多、枪多、炮多。
“小满，你还得回去。”
林小满愣了一下，
“回哪？”
“回柳河渡镇，盯着冈成建的人，他走了。他的人不会全走，肯定还有人留在柳河渡镇，等着接应下一批。”
李小满点头，
“我这就去。”
“小心点，”
李云隆拍了拍他的肩膀。
“冈成建虽然走了，但他的人还在，别让人认出你来。”
林小满应了一声。转身跑了。李云隆站在沟口，看着林小满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但李云隆知道，这平静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了，佐藤不会善罢甘休，冈成建也不会。他们还会来，带着更多的人，更多的枪，更多的炮。
“团长，”
丁捷端着碗走过来，
“您一夜没睡。吃点东西吧。”
李云隆接过碗，喝了一口糊糊。糊糊不烫了，温温的，咽下去的时候嗓子有点疼。
“丁捷，”
他放下碗。
“你说佐藤还会不会再来？”
“肯定来。”
丁捷想都没想，
“异邦军就是这样。打了败仗不服气，非要找回场子不可。”
“那咱们怎么办？”
“打呗！”
丁捷咧嘴笑了，
“来多少打多少！”
“有您在，我怕什么？”
李云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站起来，把碗还给丁捷，走到沟口的大石头上。坐下来，望着远处的山脊。
他用手将头发向后撸一下。喃喃自语，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云隆，佐藤，你回去告诉你们的人，这块地界上谁够打？谁说了算？你想来尽管来，老子在这等着你，来多少收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