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林夜放下手里的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所有伪装,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你好奇的,从来都不是我这个人。”
“你好奇的,是我怎么能在十秒钟内,调动五千亿日元的注资,解决雪之下家的危机。”
“你想知道我背后到底有什么势力,有什么样的能量,能不能撼动雪之下家传承了百年的规矩。”
“你更想知道,我接近雪乃,到底是别有用心,还是真的能护住她。”
“让她摆脱你一辈子都没能挣脱的家族枷锁。”
“我说的,对吗?雪之下阳乃小姐。”
每说一句,雪之下阳乃脸上的笑容就淡一分。
等到林夜说完,她脸上的甜美伪装已经彻底破碎。
握着包带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这些话,不仅戳穿了她这次来的全部目的。
更是戳中了她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思。
她一直活在母亲的阴影里,活在雪之下家继承人的枷锁里。
她从小就被母亲按照完美继承人的标准培养,学着逢场作戏。
学着八面玲珑,学着放弃自己的喜好,活成母亲想要的样子。
她看着妹妹雪乃,既嫉妒她的纯粹与倔强,又羡慕她敢反抗家族的勇气。
更想护着她,不让她变成和自己一样,被家族磨平棱角的提线木偶。
她一辈子都在雪之下家的规则里打转,拼尽全力也没能挣脱。
只能用玩世不恭的伪装,掩盖自己的身不由己。
这些藏在她心底二十多年的秘密,连她最亲近的妹妹雪乃都未必完全了解。
眼前这个刚认识不到五分钟的男生。
竟然看得一清二楚,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你……你到底是谁?”
雪之下阳乃的声音微微发紧,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从容,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慌乱。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能一眼看穿她所有的伪装,看透她藏在骨子里的挣扎与无奈。
“我是谁,不重要。”
林夜靠回沙发上,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重要的是,收起你那些无聊的试探和把戏。”
“雪乃是我的朋友,我护着她,天经地义。”
“雪之下家的规矩,束缚得了你,束缚不了我,更束缚不了她。”
“还有,别想着去查我的底细。你能查到的,只有我想让你知道的。”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对你,对雪之下家,都好。”
冰冷的话语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雪之下阳乃。
她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了。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生,根本不是她能试探、能算计的存在。
他的能量,他的眼界,早已超出了她的认知,超出了雪之下家能触及的层级。
之前所有的从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游刃有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雪之下阳乃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往日里那个张扬腹黑、永远游刃有余的雪之下家大小姐。
此刻彻底失了态,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
活动室里一片死寂,雪之下雪乃和由比滨结衣都看呆了。
她们太清楚雪之下阳乃的性格了,永远都是一副胸有成竹、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样子。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失态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足足半分钟,雪之下阳乃才终于缓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林夜微微躬身。
再也没有了半分试探和算计,只剩下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抱歉,林夜先生,是我失礼了。”
“雪乃……就拜托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甚至不敢再看林夜一眼,也没和雪之下雪乃打招呼。
转身便快步走出了活动室,脚步甚至带着几分狼狈,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直到推拉门重新关上,活动室里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下来。
雪之下雪乃看着姐姐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林夜。
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还有愈发浓烈的好奇。
她和姐姐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人能让姐姐如此失态,如此敬畏。
林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林夜,只是重新拿起了桌上的书,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对他而言,戳穿雪之下阳乃的心思,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敢在他面前玩心机耍把戏,还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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