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警戒线外的路面上,水花四溅。
林晚踩着积水走进现场,防水外套滴着水,她没管,径直走到尸体旁蹲下。
死者仰面躺着,西装整齐,领带没歪,双手自然垂放两侧,像睡着了。
法医苏瑶正低头记录,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无外伤,无挣扎痕迹,初步判断心脏骤停。”
“监控呢?”林晚问。
“全调了。”
技术员小李站在门口擦眼镜,“从进楼到断电前,摄像头没拍到第二个人靠近他。”
林晚站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桌上咖啡还冒着热气,电脑屏幕停留在一封未发送的邮件界面。
一切正常得不正常。
她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一角。
外面雨势未减,路灯在水幕里晕成模糊光团。
闪电劈下来的一瞬,她侧脸被照亮,眼神沉静。
“这不是结束。”
她低声说。
身后传来皮鞋踩水的声音。
陆沉舟撑着伞走进来,收伞时甩了甩水珠:“市局刚开完会,这案子暂时归你组负责。”
林晚没回头:“为什么是‘暂时’?”
陆沉舟走近几步,声音压低:“上面有人打过招呼,说这案子可能涉及不该碰的东西。”
“什么叫不该碰?”林晚转过身,直视他。
“别问那么多。”
陆沉舟语气缓了些,“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追着一个案子不放,结果……”
“我知道后果。”林晚打断他,“但我更知道,如果现在放手,以后就没人能查清真相。”
陆沉舟沉默片刻,点点头:“随你。但记住,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明天早上九点,有个新调来的顾问会到队里报到,说是上面指派协助调查特殊案件的。”
“顾问?”林晚皱眉,“我没申请过。”
“不是你能拒绝的人。”陆沉舟笑了笑,“据说背景很硬,连我都得客客气气。”
林晚没接话,重新看向尸体。
苏瑶这时走过来,递给她一份初步报告:“死因确实是心脏骤停,但体内检测到微量未知化合物,不属于现有数据库任何已知物质。”
“能确定来源吗?”
“不能。”苏瑶摇头,“样本太少,仪器识别不出来。我建议送省厅做深度分析。”
林晚接过报告,翻了几页:“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张维,三十七岁,科技公司高管,无犯罪记录,社交圈干净。”小李插嘴,“生活规律得像打卡机,每天七点起床,八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准时回家。唯一异常是——他最近两周频繁出入市图书馆古籍部。”
“古籍?”林晚挑眉。
“对,查的是民国时期的旧报纸和地方志。”
小李补充,“管理员说他总盯着某一年份的报道看,但具体哪年不肯说。”
林晚把报告折好塞进外套口袋:“查他最近接触过的人,尤其是图书馆那块。还有,把他电脑里的邮件和浏览记录全部导出来,我要每一条数据。”
“明白。”小李点头。
苏瑶看了眼手表:“尸检报告明早给你,我先回实验室。”
“等等。”林晚叫住她,“那个未知化合物,优先处理。”
苏瑶摆摆手走了。
林晚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报告边缘。
陆沉舟的话还在耳边,但她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父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信表面。”
那时她十五岁,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