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盯着眼前这个自称“顾问”的男人,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车门把手。他站在台阶上,阳光落在他那件复古夹克的肩头,墨镜已经摘下,露出一双过分清澈的眼睛。她记得父亲说过,眼睛太干净的人,要么没撒过谎,要么撒谎撒得连自己都信了。
“未来人也逃不过早高峰?”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你到底是谁?”
陈明没回答,只是把银色金属箱换到另一只手,冲她笑了笑:“我说我是上面派来的,你不信?”
“我不信的是,一个连市局制服都不穿的人,凭什么进我的案子。”林晚迈步走上台阶,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声响,“而且,你迟到了。”
“七分钟而已。”陈明跟在她身后,语气轻松,“比起你昨晚在案发现场多待的四十分钟,这不算什么吧?”
林晚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多待了四十分钟,还知道你按住了摄像头三秒,掐了烟,没回老周的短信。”陈明耸耸肩,“我还知道,你爸死的时候,你十五岁,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信表面’。”
林晚瞳孔骤缩,右手瞬间摸向腰间配枪。但陈明比她更快——他后退半步,举起双手,笑容依旧:“别紧张,我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跟我来。”林晚转身大步走进大楼,没再看他一眼。
她把他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拉上百叶窗。屋内光线立刻暗了几分。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抽屉,取出一支电击枪放在桌上,动作自然得像在拿笔。
“坐。”她说。
陈明没坐,反而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证物架上。那里堆着几个透明密封袋,里面是张维案的部分物证:咖啡杯、领带夹、手机。
“你查的方向错了。”他忽然说。
“哦?”林晚靠在椅背上,“那你告诉我,对的方向在哪?”
“张维不是死于心脏骤停。”陈明走近一步,“他是被‘时蚀’抹除的。”
“时蚀?”林晚皱眉,“什么东西?”
“一个组织。”陈明顿了顿,“来自……2150年。”
林晚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了:“你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还是哪个剧组的群演?”
“我知道你不信。”陈明从夹克内袋掏出一个银色手环,轻轻一按,手环表面浮现出幽蓝光纹,像水波一样流转,“但这个,你们这个时代造不出来。”
林晚没动,眼神却沉了下来。她见过太多装神弄鬼的嫌疑人,用高科技道具唬人,最后不过是障眼法。可这个手环的光……太奇怪了。不像LED,也不像全息投影,更像是某种能量在空气中直接显形。
“证明给我看。”她说。
陈明犹豫了一下,抬手在空中划了个圈。下一秒,办公室角落突然泛起一圈蓝光,像水面被搅动,迅速扩大成漩涡状。空气扭曲,发出低频嗡鸣。
林晚猛地站起,电击枪已握在手中。
漩涡中心猛地一震,一个人影踉跄跌出——正是陈明自己。他撞翻了证物架,玻璃器皿哗啦碎了一地,咖啡杯滚到林晚脚边。
“操!”新跌出来的陈明捂着头爬起来,一脸狼狈,“这破定位又偏了!”
林晚愣住。两个陈明?
后来的那个抬头看见她,立刻举起双手:“别开枪!我是真的!刚才那个是我五分钟后穿越来的——不对,是现在这个是我,刚才那个是未来的我?妈的,时间线乱了……”
话没说完,林晚已经扣动扳机。
电击枪发出“啪”的一声闷响,蓝光闪过,陈明身体一僵,直挺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另一个陈明站在原地,举着手,一脸无奈:“……你把他电晕了。”
“闭嘴。”林晚走过去,蹲下检查倒地男人的脉搏,确认只是昏迷后,才抬头看向站着的那个,“现在,解释清楚。否则下一个就是你。”
站着的陈明叹了口气,慢慢走到办公桌前,把银色手环放在桌上:“我是时空管理局特工,编号T-734。任务代号‘溯光’。我来2025,是为了阻止‘时蚀’篡改关键历史节点。张维,就是他们第一个目标。”
“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陈明压低声音,“他在图书馆看的不是民国报纸,是1987年的一份加密档案副本——关于你父亲林国栋的死亡调查报告。”
林晚呼吸一滞。
“那份报告本该被彻底销毁。”陈明继续说,“但有人偷偷留了底。张维发现了,所以他必须死。”
“谁要杀他?”
“零号。”陈明眼神变得锐利,“‘时蚀’的首领。也是……可能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
林晚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发出刺耳声响。她死死盯着陈明:“你说什么?”
“我没骗你。”陈明直视她的眼睛,“你爸的案子,我能帮你破。但前提是,你得相信我,哪怕只信一次。”
办公室陷入死寂。窗外传来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林晚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某种压抑多年的执念被点燃了。
她弯腰捡起电击枪,重新插回腰间,然后走到证物架旁,把散落的物证一一捡起。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思考。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她背对着陈明说,“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我爸死了十五年。”
“因为时间线不允许。”陈明声音低沉,“我们不能随意干预过去。除非……历史已经出现不可逆的裂痕。而张维的死,就是第一道裂缝。”
林晚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那你违反规定来帮我,会有什么后果?”
“轻则记忆清除,重则存在抹除。”陈明笑了笑,“不过嘛……我这个人,一向不太守规矩。”
林晚没笑。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张维的初步尸检报告,翻开一页:“苏瑶说他体内有未知化合物。是不是你们未来的东西?”
“是‘时蚀’的标记剂。”陈明点头,“注入人体后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分解,不留痕迹。但会干扰生物电信号,诱发心源性猝死。看起来像自然死亡。”
“所以监控拍不到凶手。”
“对。他们用的是时间跳跃刺杀,行动前后不超过三秒。在你们的时间流里,就像凭空消失。”
林晚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认识我父亲吗?”
陈明摇头:“没见过。但我看过他的档案。他是少数几个差点抓住‘时蚀’早期成员的人。可惜……线索在他死后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