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从岩缝里往外渗。
石室温度在升。
李不二后退两步，靠上侧壁。眼睛没看红光，盯着白行夜。
白行夜蹲在通道口，喉结上下滚了两次。
“里面有一头。”白行夜开口。
“什么东西？”
“不知道。比暴走体高一级。我上次来的时候，它在睡。现在醒了。”
李不二没说话。
白行夜继续说：“矿就在它身后。整面墙都是高纯度残灵矿。少说几百斤。”
几百斤高纯度残灵矿。
够一个外门杂役在残灵谷活十年。
也够买一条命。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地上这几块来的。”李不二把手里的矿石扔回地上。
白行夜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地上这些是饵。真正值钱的在墙后面。我试过挖，挖不动。那面墙上有阵纹。从里面锁死了。”
“所以你需要我。”
“对。你破阵，我引开那头东西。矿出来之后，五五分。”
“刚才说好的四六。”
白行夜愣了一下。
李不二蹲下去，用铁钎戳了戳地面。
“你让我先进去，前面放了一只暴走体等我。现在又说五五分。白行夜，你这算盘珠子响得我在三号矿都听得见。”
白行夜没否认。
沉寂了几息。
“行。四六。你六。”白行夜点头，“但这次不一样。那头东西醒了，我一个人引不走太久。你破阵的时间最多一炷香。”
“一炷香够了。”
李不二站起来。
“不过有个问题。”
白行夜抬头。
“你拿什么引它？你右手废了，修为掉了至少三成。跑都跑不快。”
白行夜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巴掌大的玉盘，边角缺了一块。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李不二多看了两眼。
“聚灵盘？”
“我爹留的。能短时间聚集大量灵气。对那些吃灵气的东西来说，这玩意儿就是满汉全席。我把它丢出去，那头东西会追着跑。”
“你就一块聚灵盘。用了就没了。”
白行夜把玉盘收回去。
“所以我说，这是最后一次合作。”
李不二打量白行夜。
右臂上的布条已经渗出血。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倒是亮得很。
“什么时候动手？”李不二问。
“现在。趁它刚醒，还没完全恢复。再等下去，谁都别想拿到东西。”
李不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钎。
生锈的铁钎，沾着暴走体的黑血。
他用衣角擦了擦铁钎。
“你先走。我在后面。”
白行夜愣住了。
“你让我先进去？”
“你引开那东西，我才能破阵。你在前面合理。”
白行夜欲言又止。
上一次李不二说“你先走我垫后”，结果在路上埋了阵法，把暴走体卡在半空捅死了。
这回又让白行夜先走。
白行夜想了三息。
最后咬着牙站起来。
“走。”
两人朝岩缝方向走过去。
红光越来越亮。温度也越来越高。
走到岩缝前，白行夜侧身挤进去。李不二跟在后面。
缝隙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岩壁烫手。
李不二一边往前挤，一边用铁钎在岩壁上轻轻划。
痕迹极细。混在天然裂纹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每隔三步划一道。
走出岩缝，眼前是一个更大的石室。
天花板上悬着几十颗残灵矿石，散发蓝光。地面上全是碎骨和矿渣。空气又干又热，吸一口嗓子疼。
石室尽头。
一面墙。
整面墙上嵌满了拳头大小的高纯度残灵矿。蓝光和红光交织在一起，石室忽明忽暗。
墙正中间，刻着一个阵法。纹路深入岩石三寸，做工精细，不是杂役能刻出来的。
矿墙前面，趴着一团东西。
比三号矿的暴走体大两圈。浑身没有鳞片，裹着一层灰白色硬壳。四条腿粗得跟石柱子一样。
脑袋埋在前肢里。
呼吸很重，一起一伏，地上的碎石跟着颤。
白行夜回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准备。
李不二点头。
白行夜从怀里掏出聚灵盘。手指按在缺角的位置，灵力灌入。
玉盘亮了。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全被聚灵盘吸住，凝成一团光。
那头东西的鼻子动了。
脑袋从前肢里抬起来。
没有眼睛。眼眶的位置长了两块骨甲。但它的头精准的转向聚灵盘的方向。
嘴张开。
满口獠牙。口腔里面是红的。
就是那道红光的来源。
“去！”
白行夜把聚灵盘朝石室左侧甩了出去。
玉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碎石堆里。
那头东西扑了出去。
速度快得离谱。四条腿蹬地，碎石飞起来砸在墙上。整个石室都在晃。
白行夜往右跑。
李不二往前冲。
跑到矿墙前面，铁钎插进地里，单膝跪下。
阵法就在眼前。
李不二快速扫了一遍纹路。
三层嵌套。外层锁灵，中层封矿，内层是个杀阵。
硬破就死。灵力反噬，当场炸开。
白行夜试了几个月没解开。
没用。这阵本来就是用来杀人的。
但设阵的人没想过有人拿败灵来破。正常人不碰败灵，吸多了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