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木坊。十万大山边缘最大的灰色集市。
雨停了。泥泞的街道混着妖兽腥臭和散修的汗酸味。
坊市中央的广场上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招募台。
台子四周插着太一门的银色阵旗。
几千个散修排成四条长龙，一直延伸到坊市外。
太一门总舵半个月后举办“万道果宴”。仙膳坊急缺处理妖兽的杂役。
对底层散修来说，去总舵干杂活，哪怕只捡点残羹冷炙，也抵得上十年苦修。
李不二排在队伍中间。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布长衫。头发用草绳随便扎在脑后。
左边耳朵缺了一半，结着黑色的血痂。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看起来像个随时会咽气的病痨鬼。
李不二咳嗽了两声。
丹田里，黑色元婴闭着眼，正抱着那根化神期的飞舟阵眼铜柱，一口一口地啃着。
夺命道易骨换形。
李不二现在叫“黄三”。
前面的人群一阵骚动。
招募台上，太一门管事赵德坐在太师椅上。筑基中期修为。
赵德旁边立着一面青铜古镜。照妖镜。
前面还有一块半人高的透明晶石。测灵石。
“下一个。”赵德不耐烦地挥手。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走上前。
照妖镜射出一道白光，罩住壮汉。
壮汉身上突然冒出浓郁的黑气，额头隐隐浮现出鳞片。
“妖族奸细。杀。”赵德眼皮都没抬。
两名穿银甲的太一门卫士拔出长刀。
刀光闪过。壮汉的脑袋滚落在地。鲜血溅在测灵石上。
排队的散修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继续。”赵德喝了口灵茶。
队伍慢慢往前挪。
李不二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听说那个叫李不二的逆灵者，身高三丈，青面獠牙，最爱生吃元婴。”
“太一门发了疯一样找他。所有去总舵的人都要查灵根。没有灵根的直接杀。”
李不二摸了摸自己蜡黄的脸。
养猪场开年会。猪自己去端盘子。
轮到李不二了。
李不二走上前。
照妖镜的白光打在李不二身上。没有任何反应。
夺命道的隐匿性，连上界之眼都能骗过，一面破镜子根本照不出虚实。
李不二伸出右手，按在沾着血的测灵石上。
丹田内，黑色元婴吐出一丝微弱的灵力。
测灵石亮起黯淡的白光。
“炼气三层。灵根劣等。”旁边的执事面无表情地报出结果。
赵德瞥了李不二一眼。
“半边耳朵都没了，一副死相。去总舵扫地都嫌你慢。滚。”赵德摆手。
李不二没动。
“我会解剖妖兽。刀法快。”李不二声音虚弱。
赵德冷笑一声。
“行啊。”赵德指着台子角落一头刚死不久的二阶妖兽。
赤炎虎。皮坚肉厚，骨头里带着火毒。普通炼气期散修连皮都划不开。
“皮肉分离，骨头上不许留一丝肉。给你半炷香。”赵德盯着李不二，“做不到，刚才那个妖修就是你的下场。”
李不二走到赤炎虎尸体旁。
从后腰拔出一把刀。
刀身缠着破布，只露出一截生锈的刀尖。看起来像把柴刀。
这是那把断剑。
李不二左手按住赤炎虎的头颅。
噬灵诀瞬间发动。
掌心生出微弱的吸力。赤炎虎体内残存的火毒和精血，顺着掌心悄无声息地涌入李不二体内。
失去灵力支撑，赤炎虎的皮肉变得松弛。
李不二右手挥刀。
唰。唰。唰。
没有动用一丝灵力。全凭纯粹的肉身力量和手腕的巧劲。
生锈的刀锋贴着骨头游走。如同切豆腐。
不到三十息。
一张完整的赤炎虎皮落在地上。
整具骨架晶莹剔透，没留下一丝肉末。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