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城市像一头疲倦的巨兽，在霓虹与阴影的间隙里缓慢喘息。秋实送完最后一单网吧的泡面，将电动车停在租住的老旧小区楼下。
腿不酸，气不喘。夜行技能让他在黑暗的楼道里轻盈如猫，初级耐力强化的效果经过大半夜奔波依然明显。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现在对这“本钱”的厚实，有了全新的体会。
锁好车，他轻手轻脚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租的房子在六楼顶楼，没有电梯。以往爬到这里总会有些腿软，现在只是微微发热。
钥匙插入锁孔，尽量无声地转动。推开门，一股熟悉的中药味混合着老旧家具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很小，只亮着一盏昏暗的节能灯。母亲侧躺在狭窄的沙发上，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薄毯，已经睡着了。电视还开着，无声地播放着午夜电视剧，荧幕的光在她疲惫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又在这里等他。说了多少次不用等，她总是不听。
秋实心里一酸，轻轻走过去，关掉电视。屋里彻底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的路灯光。他蹲下身，想将母亲抱回里屋的床上——她腰不好，睡沙发会更难受。
手刚碰到毯子，母亲就惊醒了。
“实仔？回来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挣扎着要坐起来，“饿不饿？锅里还温着粥……”
“妈，我不饿，你快回床上睡。”秋实扶住她，触手是她单薄肩胛的骨头，心里又是一揪。他稍微用力，轻松地将母亲横抱起来。比以前轻了，也……比以前抱起来轻松多了。
母亲显然也愣了一下：“你……力气好像大了？”
“嗯，最近跑得多，练出来了。”秋实含糊道，将她抱进里屋，小心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母亲借着窗外微光，仔细看他：“脸是干净了，衣服也……你今天没淋雨？”
“淋了一点，后来干了。”秋实不想多说系统清洁片的事，“你快睡，天都快亮了。”
“你也赶紧睡，别熬坏了。”母亲躺下，却还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妈？”
“今天……房东来过了。”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说下个季度的房租，最迟后天要交。还有……这个月的药，明天该去拿了。”
秋实心里那点因为系统而生的喜悦，瞬间被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房租一千二，药费大概六百，加起来一千八。他今天跑了大半夜，加上雨天补贴，毛收入也就三百多，扣除平台抽成和罚款，到手不到两百。差评的罚款还没扣……
“知道了，妈。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明天……今天白天再多跑跑，来得及。”他语气尽量轻松，“你快睡。”
母亲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秋实替她掖好被角，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用阳台隔出来的小隔间，他坐在硬板床上，唤出系统界面。150积分静静挂着。【夜行】技能在黑暗中自动生效，让这狭小空间里的一切轮廓清晰。
积分能换钱吗？他再次仔细浏览【骑手商城（见习）】。补给、工具、特殊……没有直接兑换现金的选项。或许更高等级会有？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现实的钱，还得现实赚。
他看着积分。或许……可以用积分兑换些能间接帮助现实跑单的东西？比如【精力薄荷糖】提神，但5积分一颗，代价不明。【浓缩营养液】替代餐食，省饭钱和时间，10积分。还有【万能清洁片】，保持形象，避免因邋遢被差评，1积分。
他权衡了一下，兑换了2片【万能清洁片】（2积分），1支【浓缩营养液】（10积分）。积分剩下138。
营养液是个拇指大小的银色软管，拧开盖子，里面是淡银色半流质，闻着有股淡淡的麦香。他吸了一口，口感顺滑，微甜，入腹后很快升起饱腹感和一股温和的热流，驱散了熬夜的些许寒意和空虚。
“不错，顶饿。”这能省下至少一顿饭钱和买饭时间。
清洁片留作应急。
至于【夜行】技能，在现实送夜宵简直是神技，省力又隐蔽。
系统无法直接给钱，但切实地提升了他的“赚钱效率”和“省钱能力”。这或许就是金手指对底层最实在的帮助——不是凭空变出金山，而是给你一把更锋利的锄头。
心情稍微松快些，倦意上涌。他定好早晨七点的闹钟，和衣躺下。身体强化后，需要的睡眠似乎也少了些，深度睡眠质量更高。
感觉刚闭上眼，闹钟就响了。
秋实一个激灵坐起，窗外天已蒙蒙亮。他迅速洗漱，用掉一片清洁片，工装焕然一新。将另一片清洁片和营养液塞进工装口袋。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母亲，他轻手轻脚出门。
清晨的空气清冷。电动车电量还有四成。他打开“吃了吗”骑手APP，晨间订单开始涌现——早餐铺的包子豆浆，写字楼的咖啡三明治。
他接下顺路的三单，开始奔跑。
耐力强化和夜行技能在白天依旧有效。爬楼不再是大负担，赶时间时步伐更稳更快。取餐送餐间隙，他拧开营养液吸一口，饱腹感持续，完全不用停下吃早饭。
效率明显提升。往常早晨高峰最多送十五六单，今天到九点时，他已经送了二十二单，且因为形象整洁、送达准时，全部五星好评，没有一个投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