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坂凛在厨房里摔了第三个杯子。
不是故意的。她端着水杯从水槽前转身，余光扫到客厅画面——江枫坐在沙发上，樱靠在他左肩睡着了，美杜莎站在沙发扶手旁，手里拿着一条毯子，正弯腰给樱盖上。
杯子脱手。
碎片溅了一地。
“凛小姐，需要帮忙吗？”美杜莎的声线从客厅飘过来，不咸不淡。
远坂凛蹲在碎片中间，牙齿咬得咯嘣响。
这个女人。在自己家里。叫自己“凛小姐”。用的是客人对主人的敬称，姿态低得无可挑剔，让人连发火的理由都找不到。
偏偏她站的位置——距离江枫不到半米。
远坂凛把碎片扫进垃圾桶，直起腰，深吸——不，她用力呼出一口气。
得想个办法。
她在厨房里来回踱了十二步。
跟Rider比战斗力？痴人说梦。跟她比气质？紫色长发配一米七二的身高，远坂凛穿高跟鞋都够不到人家肩膀。跟她比和江枫的关系深度？她直接宣誓效忠了，灵魂绑定没她深但肉体距离比她近。
那就只剩一个战场了。
身材。
远坂凛打开手机，翻到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反攻计划。
五分钟后，她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挂着优雅得体的微笑。
“江枫。”
沙发上的男人抬起头。
“我们家地下二层有个室内泳池，往年冬天都会用魔术加温。”远坂凛双手交叠在身前，标准的远坂家当主姿态。“樱刚经历了那种事，需要放松。我提议今晚办个小型派对，泡泡水，缓解一下。”
理由充分。切入点是樱。
谁也不能反对为刚被救出来的女孩做点什么。
江枫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就是单纯地看了看她，然后点了下头。
“行。”
远坂凛转身的瞬间，鼻孔微微扩张了一下。
第一步，完成。
——
远坂宅邸地下二层，室内泳池。
这地方的规格超出了“私人泳池”的定义。二十五米标准短池，池底铺着深蓝色的魔术瓷砖，每一块都刻着细微的温控符文。水温恒定在二十八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矿物质气息。
池边的更衣室有四间。
远坂凛推开第一间的门，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摊在长凳上。
黑色比基尼。
布料面积经过精确计算——刚好不会被归类为不雅，但足以让任何直男的视线无处安放。上衣是交叉绑带式，下面是高叉系带款。她在镜子前试了一下，拉了拉肩带，调整到最合适的角度。
锁骨，腰线，腿部曲线。三个杀伤力最高的区域全部暴露在外。
远坂凛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这套行头，就算Rider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她从更衣室出来，光脚踩在池边的防滑地砖上。
泳池里还没人。
阿尔托莉雅第二个到。
她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远坂凛差点没站稳。
深蓝色的死库水。
从领口到腿根严严实实，一寸多余的皮肤都没有露出来。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那层贴身的面料把她的身体线条勾得一清二楚，肩胛骨的弧度、腰窝的凹陷、大腿肌肉的轮廓，全被忠实地复刻出来。
禁欲系的杀伤力，有时候比暴露更致命。
阿尔托莉雅走到池边，低头看了看水面，又抬头看了看远坂凛。
碧绿的眼珠在远坂凛的比基尼上停留了零点三秒。
“凛。”
“嗯？”
“你的泳衣是不是少了几块布？”
远坂凛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这叫比基尼，Saber。全世界的女人都穿这个。”
“不列颠的骑士不穿。”
“不列颠连自来水都没有。”
两人隔着泳池对峙了三秒。
第三个出来的是美杜莎。
紫色的连体泳装，背部大面积镂空，侧面开叉到腰际。一米七二的身高被泳装的剪裁拉到了视觉上的一米八。她摘掉了眼罩——在亲近者面前不需要封印魔眼——露出一双酒红色的瞳孔，睫毛很长，半垂着，懒洋洋的。
远坂凛的心沉了一截。
这女人的身材比例是不是开了外挂？
美杜莎走到pool边站定，余光扫过远坂凛的比基尼和阿尔托莉雅的死库水，嘴角弯了一下。
弯得很浅。
但就是那个弧度，让远坂凛的血压飙升了二十个点。
樱最后出来。白色的分体泳衣，款式保守，领口高到锁骨。她的身上已经看不到刻印虫的痕迹了，但她走路的时候习惯性地缩着肩膀，不敢抬头。
美杜莎迎上去，把一条大浴巾披在樱肩上。
“不冷吗？”
“不冷……”樱小声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四个女人到齐。
就等最后一个。
更衣室的门响了。
江枫走出来。
黑色及膝泳裤，上身什么都没穿。
有些画面不需要修辞来描述。事实本身就足够了——一米八三的身高，肩宽腰窄，皮肤不是那种苍白的白，是偏冷调的象牙色，锁骨到腹部的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一块多余的肌肉，也没有一处松垮。
清冷禁欲四个字，在他原本衣冠楚楚的时候只能算概念。
衣服脱了，概念变成了实体。
池边安静了整整四秒。
远坂凛的视线从他的肩膀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腹部，在肚脐下方那条人鱼线上停住了。
她的准备工作。她精心挑选的比基尼。她计划中“用身材夺回注意力”的战略方针。
全部作废。
因为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她自己的——全部被吸走了。
【叮！周围异性心跳频率过载，宿主全属性小幅提升！】
【当前魅力场域被动强化中……范围：半径十五米】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两下。江枫扫了一眼，面上没有任何变化，赤脚走到池边，弯腰试了试水温。
“二十八度，还行。”
他说的是水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