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吼叫。是从灵基深处碾压出来的、超越音量概念的震荡波。声波掠过水面，泳池两侧的钢化玻璃墙同时炸裂，碎片飞溅，池水被震出半米高的波浪。
远坂凛的手臂条件反射地从江枫脖子上松开，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阿尔托莉雅从水中弹起来，右手举过头顶，金色微光凝聚了一半——然后停住。
她穿着死库水，没有甲胄，风王结界无法展开。
美杜莎挡在樱身前，半蹲在浅水区，酒红色的瞳孔完全睁开，石化魔眼的光芒在虹膜边缘流转。
四个女人同时进入战斗状态。
泳池区域的空间被Berserker的存在感碾得变形。两米三的身躯堵在门口，灰黑色的皮肤上每一条肌肉纹路都在跳动，那是十二试炼赋予的神代筋骨。他的瞳孔是空的，没有理智，只有被狂化技能放大到极限的战斗本能。
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了。
江枫站在泳池中央，水没到他的腰线。
周围四个女人的紧绷他全都感觉到了。阿尔托莉雅的魔力在空气中激荡，美杜莎的魔眼已经半开，远坂凛的指尖有魔术回路亮起的微光。
但打不了。
在这个封闭空间里，Berserker一发全力咆哮就能把整个地下二层掀翻。泳池区域没有结界防护，阿尔托莉雅没有甲胄，远坂凛是人类肉身。硬碰硬，至少要死两个人。
而且——伊莉雅还站在Berserker脚边，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这个小女孩不是来打架的。
她是来「挑」东西的。
江枫抬起右手，朝身后比了个手势。
五指张开，掌心向下，然后缓缓握拢。
——全部退后，不要动。
阿尔托莉雅的金色微光灭了一半。她的身体还是绷着，但脚步没有再往前。
美杜莎的魔眼收敛了一层。
远坂凛咬着牙，退到了池壁边缘。
江枫从泳池台阶走上来，水从他的腰腹滑落，赤脚踩在碎玻璃和积水上。他没有穿鞋，但玻璃碎片在接触他脚底的瞬间自动滑开了。
原初魅魔之躯的被动防护，连无意识状态下都在运转。
他朝Berserker走过去。
“江枫先生！”阿尔托莉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极低，带着明确的警告。
他没停。
Berserker的视线锁定了正在接近的人类。灰黑色的巨躯前倾了两寸，右臂的肌肉隆起——那是挥击的前摇动作。以他的力量，一拳能把这整栋宅邸的地基打穿。
三米。
两米。
一米。
江枫停在了Berserker面前。
他抬起头。Berserker低下头。身高差将近半米，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Berserker嘴里涌出低沉的咆哮，热气扑在江枫的脸上。那双空洞的瞳孔里，狂化的暴虐正在急速膨胀。
江枫抬起右手。
没有魔力波动，没有攻击姿态。他只是把手掌平放在了Berserker胸口的铠甲上。
一丝原初魅魔的本源气息，从他的掌心渗透进铠甲的缝隙，触及了Berserker的灵基。
Berserker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空洞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又缓缓放大。暴虐的战意在几个呼吸之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的反应——服从本能。
狂化是对理性的剥夺，把英灵退化为纯粹的战斗机器。但退化得越彻底，就越接近「兽」的本质。
而原初魅魔对一切非理性生命体，拥有血脉层面的压制权。
Berserker的右臂垂了下去。隆起的肌肉一寸寸松弛，灰黑色的身躯不再前倾，反而微微后仰。
他发出一声低哼。
不是咆哮，是某种接近于……撒娇的声响。
泳池边上，远坂凛的下巴差点掉进水里。
阿尔托莉雅站在浅水区，凝聚到一半的魔力散得干干净净。她盯着江枫和Berserker之间的画面，脑子里有什么逻辑链断裂了。